在2026年6月底的烈日下,58岁的陈玉胜(居住在嘉莱省会富坊)第三次来到广治省向立乡的Cù Bai轰炸重点区域——他父亲曾经战斗和牺牲的旧战场。
陈玉胜此行依然带着那张1969年手绘的墓地示意图和坚定的决心,执着地寻找他的烈士父亲。这次同行的是第337经济-国防团的烈士遗骸搜寻队。
队伍沿着覆盖茅草的陡坡前行,随后消失在阴暗的原始森林中。有些路段只有一脚之宽,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另一侧是布满藤蔓的深渊。古树成为每个人攀爬的支点,但常常滑落在厚厚的腐叶上。
有时整个队伍必须涉过干涸的溪流,穿梭于崎岖的岩石之间,翻越曾是猛烈轰炸坐标的山坡。山蛭爬满裤腿,汗水浸透衣背,但没有人退缩。
中午,队伍在越南-老挝边境的580号界碑旁休息。几分钟后,他们继续沿着早年运输道路的模糊痕迹前行,寻找20-7号道路的遗迹,寻找缆车路线,以及那张因岁月而褪色、布满褶皱的手绘墓地示意图上标注的“肩转弯”位置。

陈玉胜正在寻找他一生仅从母亲讲述中了解少许记忆的父亲。
他的父亲于1969年3月29日在广治前线牺牲,当时陈玉胜才5个月大。两个月前,父亲只来得及回家看望妻子和刚出生的幼子,然后就返回了战场。
“我只能听母亲讲述。父亲进入战场很短时间就牺牲了。他在进入战场前在河内的工兵司令部工作。”陈玉胜哽咽地说。
陈玉胜此行最宝贵的行李是那张随时间褪色的墓地示意图。旧纸上画着简单的六座相邻坟墓,旁边有一个肘形弯道,注释为“运输道路”。父亲的坟墓排在第一个。图上还画有“缆车路”、“20-7号道路”、估计距离以及“164分站烈士陵园”字样。
根据注释,20-7号道路是机动车运输道路,宽3-5米;运输道路是自行车运输道路,宽1-2米;而缆车路是连接20-7号道路与下方Cù Bai溪的缆车线路。这是一个相互连接的运输网络,用于将武器、物资运往南方。由于这是东部长山山脉的运输枢纽,因此也是敌人的轰炸目标。

这也是他母亲在53多年前的旅行中带回的遗物。1973年初《巴黎协定》签署后,这位独自抚养五个年幼孩子的妇女将孩子们留在老家,只身跋涉前往旧战场。从河内到贤良桥(广治省),她请求搭乘运粮车前往老挝,然后在一个三岔路口下车。她来到附近的一个部队单位,三名士兵带她来到了图示上六座坟墓的准确区域。
“据母亲讲述,一名每天经过此地的交通员指出了坟墓区域。然而,一颗大炸弹爆炸掀翻了泥土,夷平了墓地,记号消失,而周围还有很多未爆炸的菠萝弹,所以我母亲没有让人们挖掘就回去了,带着余生的内疚。”陈玉胜说道。

在母亲1973年不成功的旅行之后,陈玉胜于2010年两次回到Cù Bai。一名当地居民带他逆流而上Cù Bai溪,朝着越老边境方向寻找运输道路,但未成功。
直到最近2026年6月底的这次行程,许多新的碎片才逐渐浮现。搜寻队确定了20-7号道路的路线,识别出更多旧运输道路的路段,并与墓地示意图和当地居民的讲述进行了比对。尽管最重要的地标——缆车路线的位置尚未确定,但对陈玉胜来说,这仍然是多年停滞不前之后的一步进展。
“以前我们只是沿着溪流走。这次我们找到了20-7号道路,找到了运输道路。我仍然希望有更多线索找到父亲和战友。”他说。
陪伴陈玉胜家庭的是第337经济-国防团烈士遗骸搜寻队。副队长梁文功少校表示,目前的信息主要来自退伍军人、当地居民和森林中残留的痕迹。

此次行程中,地形发生了变化,运输道路被原始森林覆盖,许多高地点坍塌,昔日的缆车路线几乎消失。然而,搜寻队的士兵们依然坚韧地坚守在森林中。“战友们非常希望曾在向立乡作战的退伍军人继续提供信息,以便更准确地确定位置,提高搜寻效率。”梁文功少校分享道。
与全国许多烈士家庭一样,陈玉胜将“500昼夜”寻找、搜寻并确定烈士遗骸身份的行动视为巨大的希望。“我代表烈士家属,非常希望相关机构继续指导,尽可能多、尽可能快地寻找,以满足家庭的期望。我的父亲和无数战友仍留在大森林中。我们只希望有一天能迎接他们回家。”他说。
如今通往Cù Bai的森林之路依然陡峭,布满碎石和藤蔓。对于陈玉胜和第337团的士兵们来说,这是一次逆时间而行的旅程,连接起尚未完结的战争记忆,将倒下的人们带回家庭和祖国的怀抱。


(编译:Jon;审校:Woo;来源:越南中文社yuen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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