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火烈日下謀生
周下村（河靜省梅富鄉）偎依在一條通向索特海灣的小運河旁，昔日船隻往來繁忙。運河對岸是一片廣闊平坦的土地，約數十公頃，與居民區隔離開來，瀕臨海口。百年以來，正是這片土地養育了一代代居民，成為遠近聞名的製鹽業中心。
深入村中，我們遇見了黎鴻功（63歲）和他的妻子，他們正在忙碌地準備工具，準備在收穫旺季下田。當被問及這一傳統手工藝的起源時，他只是輕輕搖頭：“周下村村民製鹽的歷史沒有書籍記載，而是通過記憶和勞動者長滿老繭的雙手傳承下來。”
從事這一行業近40年的黎鴻功回憶道，據父輩說，這裡的製鹽業始於法國殖民時期。經過一個多世紀，製鹽不僅存活下來，而且成為無數代人的生計。
凌晨5點，當許多人還在睡夢中時，阮明洲（65歲）夫婦已經起床，將工具裝上兩輛手推車，默默推向離家約半公里的鹽田。
一切工作似乎已成習慣，到了田裡，一人拿耙子，一人拿鏟子，埋頭翻曬土地。太陽昇到一竿高時，阮明洲夫婦已經曬完一壟土地，只等太陽把土曬乾再做下一步。
鹽田孤立於居民區之外，沒有一棵樹遮陰。為了避暑，人們用幾根木樁搭建臨時棚子，蓋上篷布和布料。阮明洲夫婦也搭了一個簡陋的棚子，用四根木樁，上面用篷布和布料臨時遮擋陽光。
阮明洲說，為了製出鹽粒，鹽民一天的工作通常很早開始，並經歷許多不同工序，如曬土、過濾（一個長方形的水池，用混凝土砌成，裡面裝有礫石、沙子和布料，用於過濾海水）、曬過濾後的水以及收鹽。
“聽起來簡單，但要完成這些工序需要好幾個小時。當太陽當頂時，也是最酷熱難耐的時候，鹽民又得回到空曠的田裡往鹽池加水。高溫、鹹澀的海水蒸汽從水泥地面上蒸騰而起，讓皮膚曬得黝黑，眼睛刺痛。”阮明洲說。
阮明洲分享說，製鹽工作不僅要忍受酷熱的陽光，還要面對乾燥的老撾風，帶來令人窒息的熱浪。
在這種惡劣的天氣條件下，勞動者很快陷入脫水狀態，身體疲憊無力。每走一步在滾燙的鹽田上都如同踩在火上，汗水還沒來得及流淌就已經蒸發。
這裡的製鹽業每年只在大約100個晴天進行（約100個晴天，從每年3月底到7月左右）。工作如此辛苦，但若突然遇到一場陣雨，一整天的辛勞就全白費了。
因此，要生產出純淨的鹽粒，不僅要求從業者技術嫻熟、經驗豐富，而且很大程度上依賴於自然。
擔憂傳統手工藝逐漸失傳
黎鴻功回憶十多年前，每到新季節，鹽民下田如同“趕廟會”，因為那時鹽價好，商販直接到田頭收購，人們做都來不及賣。
如今鹽價不好也就罷了，人們甚至要運鹽到幾十公里外的鄉村去賣，十分辛苦。
帶我們到他家的儲鹽區，黎鴻功指著最大的倉庫說：“這裡面存放著去年生產的所有鹽，大約有6-7噸。另一邊的小倉庫還存有約3噸前幾年生產的鹽。有人來問過價，但價格太低，我沒賣。”
據黎鴻功說，由於鹽價過低，銷路不穩定，村裡不僅他家，許多家庭都不得不建倉囤鹽，等待價格上漲才出售。
因此，目前村民們囤積的鹽很多，達數十噸。偶爾人們需要錢花，就會運鹽到上游地區去賣，但數量不多。
“這裡的製鹽業日漸衰落有很多原因，但最重要的還是價格和銷路。當工作辛苦但收入過低時，人們不得不放棄傳統手藝去尋找更穩定的工作。到了季節，鹽田裡只剩下老年人幹活，因為他們捨不得祖輩傳下來的手藝，邊幹邊掙點零花錢。而年輕一代已經沒人再留戀並傳承家族的傳統手藝了。”黎鴻功感慨道。
阮明洲表示，過去全村有140多戶從事製鹽，但近5年來只剩下約40戶堅持，且主要是老年人。由於製鹽太辛苦，他家有5個孩子，但沒有人繼承家族的傳統手藝。
“我們夫婦年紀大了，還能再幹幾年就休息了，家族的傳統制鹽手藝也會隨之失傳。雖然遺憾，但我相信如果有優惠政策和價格支持，鹽有穩定銷路，那麼本地的製鹽業就能振興，吸引年輕勞動力來傳承這一傳統手藝。”阮明洲說道。
越南中文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