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油罐車碾壓女學生致死案:司機女兒哀求“給我30分鐘去借錢救父親”及令人心碎的談判

這是一場令人心碎的談判,一位母親多次哽咽著說“我只想要我的孩子活著”,而被告的女兒則哭著請求給她30分鐘去借錢,希望能救父親。

在油罐車司機丁文龍遲來的道歉、賠償金以及無法言說的痛苦中,法庭揭示了一場悲劇的多個命運,這一切源於幾秒鐘內做出的決定:“如果壓死人,就去坐牢,不用賠償”。

其中最大的損失永遠屬於那位15歲的女學生,她再也沒有機會回來了。

案發近一年後,死者阮桃荷英的親屬以及被告丁文龍那些失去母親的孩子,都在努力承受著那個僅持續幾秒鐘的決定帶來的後果。

當油罐車司機面對自己的選擇

“一輛約25噸的卡車從躺在路上的人身上碾過,那個人還能活嗎?”審判長在法庭上宣讀司機丁文龍關於他明知受害者可能躺在車底卻仍然繼續行駛的供詞後,這個問題響徹整個法庭。

下方,被告低著頭。在前排座位上,荷英的母親失聲痛哭,而父親則默默攥緊雙手。

當審判長宣讀被告關於碰撞後那一刻的供詞時,法庭陷入沉默。根據公佈的供詞,丁文龍表示聽到巨響並感到方向盤劇烈震動後,通過後視鏡看到電動摩托車緊貼後輪,但沒看到駕駛者。他想到受害者可能正在車底。

在那一刻,據供詞稱,被告害怕面對超出家庭能力的賠償。隨後他繼續踩油門開車前進。

越南油罐車碾壓女學生致死案:司機女兒哀求“給我30分鐘去借錢救父親”及令人心碎的談判

供詞結束後,法庭氣氛沉重。

審判長沒有深入案件細節,而是轉向簡短、直接的問題。當被問及是否認識到自己的選擇是錯誤的時,丁文龍低下頭,小聲回答:“是的”。

當審判長問:“一輛約25噸的卡車從躺在路上的人身上碾過,那個人還能活嗎?”庭審現場幾乎鴉雀無聲。被告沉默了幾秒,然後回答:“呃……不能”。

下方,女學生的母親忍不住流淚。父親靜靜坐著,雙手緊握在胸前,目光緊鎖在被告席上。

在那片寂靜中,審判長與被告之間簡短的對話不僅澄清了供詞,還揭示了交通事故與刑事案件之間那條微妙的界線——源自碰撞後幾秒鐘內做出的決定。

“請給我30分鐘去借錢”

在法庭上,當賠償金額被反覆提及時,空氣中多次陷入沉默。這些數字不是乾巴巴的計算,而是像一刀刀割在未癒合的傷口上。

受害方家屬確認已收到來自司機丁文龍所在公司和其女兒的1.8億越南盾。但雙方都一致認為這只是慰問金,不是民事賠償。

起初,家屬提出3000萬越南盾的賠償要求。受害人母親陶氏玉蓮表示已考慮到被告的困難情況,同意降低賠償金額。

被告的女兒表示,家裡只能湊到約1.7億越南盾。但這筆錢附帶條件,希望受害方出具諒解書。

談判陷入僵局,因為受害者父母仍無法出具諒解書,導致被告方無法履行進一步資助的承諾。

靜靜坐在法庭後排的丁氏鸞(29歲,司機的女兒,代表被告家屬)多次低下頭。當站起來陳述時,她失聲痛哭,說話斷斷續續,三次被審判長提醒和安撫才得以繼續。

鸞表示被告家庭非常困難。如果受害方同意1.7億越南盾,她請求出去30分鐘打電話緊急借錢。“我不敢提前借,因為借了就每天算利息”,她哽咽著說。

陳述後,受害方家屬請求審判委員會給予合議時間。交換意見後,律師表示受害方家屬接受被告方的1.7億越南盾賠償,以表示對他們困難處境的理解。但在法庭上為被告請求減刑仍無法實現,因為受害者父母尚未冷靜到可以寫申請書或正式提出請求。

站在被告席上,司機丁文龍轉向受害者家屬,哽咽著說:“被告真誠地向家屬道歉,希望家屬能原諒被告”。

受害者的母親雙手緊握,試圖保持冷靜但淚水不斷流下。她哽咽著說,此時收錢是極其痛苦的,因為沒有什麼能彌補失去女兒的痛苦。有些時候,情緒讓她無法繼續說下去。

“在事故發生時,如果被告下車查看,也許事情會不同。但我的女兒已經不在了”,母親聲音顫抖地說。

被告的女兒再次站起來哭著陳述母親在她小時候因癌症去世,留下超過1億越南盾的債務。後來父親再婚,姐弟倆和外婆一起生活,屬於貧困戶。她在理髮店打工,供養剛讀完12年級的弟弟。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希望叔叔阿姨原諒我父親,我們姐弟已經失去了母親,現在也無家可歸。母親在我弟弟三年級時就去世了,我出去打工,現在落到這步田地,只希望叔叔阿姨給我父親一個機會”,鸞哭著說。

鸞表示事後家裡不得不抵押貧困戶證明來湊祭奠費用。“如果受害方不接受減刑,那麼借錢的人也不敢再借了,我們再也沒有能力賠償了”,鸞說道。

受害方家屬堅持最後立場,表示已經遭受巨大損失,但仍考慮到雙方情況以減少賠償金額,但還不能為被告請求減刑,並建議法庭依法審理。

在法庭上,你來我往的對話逐漸平息,只剩下嘆息聲和漫長沉默——兩種無法用數字衡量的痛苦。

“我只想要孩子活著”

自變故發生以來近一年,荷英的父母無法恢復正常生活。上班的日子也停下來了,取而代之的是思念孩子的漫長日子。

受害人母親陶氏玉蓮說,每次想到孩子就淚流滿面。她的第一個女兒在一場事故中離世,在母親看來,這場事故源於油罐車司機的疏忽和殘忍行為。

她說,自從失去女兒,丈夫經常陷入恍惚狀態。有些下午,他靜靜坐在門廊,一動不動好幾個小時,眼神望著門口,彷彿仍在等待女兒放學回家。

在這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家裡,如今只剩下寂靜。每次看到女兒的書桌,父親都忍不住落淚,因為那張曾經伴隨她學習的椅子,如今空無一人。

據蓮女士說,失去孩子的痛苦逐漸轉化為自責和憤怒,因為她聽到司機圈子裡流傳著“寧可壓死去坐牢,也不願照顧終身殘疾的受害者”的說法。

“顯然被告知道孩子摔到車底還活著。如果當時司機停下來查看,也許我的孩子就不會死。我只想要孩子活著,什麼賠償都不要”,蓮女士哽咽著說。

她斷斷續續地說,家人所期望的不僅是一個判決,還有嚴懲以儆效尤。她認為,需要向司機群體傳達明確的信息:每一個方向盤後的決定都可能以生命為代價,沒有人可以對這種痛苦無動於衷。

“為了不再有父母失去孩子、妻子失去丈夫、弟弟失去姐姐……在那些本可以不同的事故中,只要人們選擇停下來”,她含淚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