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去美國，我遇到很多越南叔叔阿姨在70多歲時仍在工作。有人賣貨，有人開車，有人在超市打工。
我問一位年近80的摯友，為什麼不休息。他回答：一停下來工作，就立刻覺得自己老了。
老年人受重用遍佈世界各地
第一次乘坐美國航空的國內航班時，我很驚訝地發現許多空乘人員已上了年紀。有人頭髮花白，有人年過60。在此之前，我和許多越南人一樣，認為空乘是專屬於形象好、有活力的年輕人的職業。
但飛過幾趟後，我意識到年齡似乎並不是乘客最在乎的。他們需要的是專業、冷靜、周到和經驗。
在日本和新加坡，我又有了另一種驚訝。很多次我坐上一輛出租車，發現司機師傅已經70多歲。
起初我也有點擔心。但那些車程總是很安全。有位師傅告訴我，子女都已事業有成，錢已不是大問題。出來工作是因為待在家裡無聊，因為身體還硬朗，因為想每天還能見到不同的人。
在新加坡，要成為出租車司機必須年滿30歲。也許他們認為，載客這一行，成熟和經驗與駕駛技術同樣重要。
而且上了年紀的司機仍可繼續從業到75歲，只要通過嚴格的定期健康檢查。誰身體還行就繼續幹，誰不合格就休息，決定基於證據而非感覺或偏見。
走的地方多了，我發現人口老齡化的國家裡，老年人還在工作的身影隨處可見。在超市、車站、博物館、公園或公共服務中心。他們無需裝年輕，只是在做好一份適合自己的健康和經驗的工作。
對越南老年人未來的期望
在越南，只要過了退休年齡，許多人幾乎就被默認在勞動力市場上失去了作用。然而，壽命越來越長，如今65、70歲的人的健康狀況也與上一代人大不相同。比如我父親，年近90，他仍能騎摩托車去吃早餐、打理花園……
當然，我不認為我們應出臺規定強制企業優先聘用老年人。勞動力市場應靠能力運轉，而非行政命令。
但職能部門完全可以採取足夠的激勵措施，讓企業願意為老年人打開大門，並消除那些不經意間阻礙他們的障礙。
首先是稅收問題。在合適崗位上僱傭一定比例60歲以上員工的企業，可享受優惠。
這不是獎勵企業，而是補償他們為打造適合老年員工的工作環境所投入的成本。
接下來是一個很少人提到的具體障礙：現行社保政策並未真正鼓勵已領取養老金的人繼續工作。如果額外繳費不被記錄，或手續過於繁雜，那麼即使企業想招，員工也會猶豫。
這可以通過政策加以修正，無需等待整個系統變革。
我們也可以學習日本的做法，即設立高齡人才中心，由地方政府充當橋梁，為退休人員介紹合適的兼職工作，從公園養護到行政協助。
越南完全可以在鄉坊一級打造自己的版本，作為專為退休後人群設立的就業銀行。
即使在國家機關，也應出臺政策，聘用老年人從事合適的工作：圖書館管理、博物館導覽、公園養護、客戶諮詢、行政協助、技術顧問、職業培訓、社區調解或旅遊支持……這些工作更需要經驗而非年輕人的體力。
在私營企業，我覺得最值得嘗試的模式是讓老年人擔任年輕員工的輔導顧問，而不是讓他們留在高強度的運營崗位上。這樣經驗得以保留，年輕人得到引導，企業也無需像他們年富力強時那樣給老年員工施加績效壓力。
與其在某個年齡戛然止步，不如考慮分階段逐步減少工作時間，讓員工和企業都有過渡期，而不是今天還在上班，明天突然發現自己已無處需要。
最重要的仍是足夠嚴格的定期健康體檢制度。條件允許的繼續工作，不適合的則休息。
這樣既能利用有經驗的人力資源，又能保障社會安全。
我們只是從沒有人再需要自己的那一天開始變老
我今年已年過50。每次想到老去，我期盼的並不是在哪一年退休。
我期盼的是，到了70或75歲，如果健康允許，我還能寫作，還能去給學生做講座，還能為企業提供諮詢，還有理由在早晨醒來，並覺得自己新的一天有所價值。
我相信很多人也這樣想。人不僅僅因年齡而變老。很多時候，我們是從不再被需要的那一天起開始變老。
一個文明的社會不僅是老年人得到良好照料的地方。它還應該是這樣的地方：那些仍保持健康、仍懷有奉獻願望的老年人，仍有機會工作、作出貢獻，並帶著自己仍是社區有用一分子的感覺生活。
越南中文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