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入漩渦讓網約車司機難棄業
每月1500萬至2000萬越南盾的收入吸引了許多司機，但為了達到這一水平，他們必須支付油費、缺乏社會保障權益，並花費比平常多一倍的工作時間。
“我曾在一家冷凍倉庫工作，但後來辭職了，因為覺得開車賺得更多，時間也更自由，”Be公司兩輪車司機阮玉倫（Nguyễn Ngọc Luân）談起他近三年來從事這一行的原因。
32歲的阮玉倫把車停在胡志明市檳城坊南圻起義街的路邊，趁等待應用派新單的間隙，抓緊在手機上打完一局遊戲。他從早上5點打開應用，到上午結束，在近10單後收入超過20萬越南盾，包括載客和送貨。
這名男司機預計跑到晚上10點，賺超過50萬越南盾。這個月的目標是實際到手1500萬越南盾，因此他打算每天至少打開應用12個小時。阮玉倫承認，與在冷凍倉庫工作時相比，現在的工作時間幾乎延長了一倍，但收入也更高。
“哪個月想多賺錢就多開應用，不像在公司上班那樣拿固定工資，”他說。
然而，阮玉倫也承認，如果扣除油費、車輛損耗費以及像在冷凍倉庫工作時那樣繳納社會保險，實際收入將大幅減少。
阮玉倫多次想過回到原來的工作，但始終無法徹底離開這一行。“拿到現錢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想法讓他繼續打開應用。
同樣，27歲的GrabBike司機世林（Thế Lâm）也嘗試過多份工作，但最後還是回來開車。從業近七年，他認為最吸引人的是可以通過打開應用的小時數自行決定收入。
“我很難找到一份起薪每月超過一千萬越南盾、時間還靈活的工作，”世林說。
四個月前，他花了5000萬越南盾把汽油車換成電動車，以降低燃料成本並繼續從事這一行。
據平新郡網約摩托車司機工會副主席範美森（Phạm Mi Sên）介紹，他從業已有十多年，這份工作容易吸引勞動者，因為入職條件“幾乎沒什麼要求”。新人也很容易從獎勵計劃、針對新司機的政策以及有關高收入的分享中形成收入預期。
“高收入確實有，但並不經常。很多人把收入發到網上，通常是在炫耀巔峰，而不是每天都能做到，”他說。
當收入達不到預期時，許多司機不會立即離開這一行，而是選擇延長開車時間。從每天8-9小時增加到10-12小時甚至更多，以彌補收入缺口，希望達到曾經賺到的水平。
為1500萬越南盾付出的代價
社會生活研究所對胡志明市200多名兩輪車司機的一項研究顯示，全職司機平均每月收入為1107萬越南盾。扣除成本後，剩餘為929萬越南盾。
為了獲得這一收入，他們平均每天工作11.1小時，每月28.03天，相當於每月約311小時勞動，比正式部門的勞動者多95-135小時。
如果每天只工作8小時、每月26天，這一群體的收入僅約621萬越南盾。
胡志明市工會勞動者諮詢與支持中心對141名司機的另一項調查顯示，93.6%的人將開車視為主要工作，35.5%的人每天工作超過10小時。為了達到每月約1500萬越南盾，許多人必須每天開車13-15小時，幾乎無休。
“問題不在於司機是否有收入，而在於這筆錢被如何看待，”社會生活研究所所長阮德祿副教授、博士說。
據阮德祿介紹，一名司機如果願意工作更長時間，月收入可以達到1000萬至1500萬越南盾。而一些普通工作的起薪為700萬至800萬越南盾。紙面上的差距容易讓勞動者選擇開車。但如果把時間、精力和成本都算進去，剩下的錢可能並不高。
儘管如此，阮德祿認為這一收入水平仍能滿足部分司機的“生存門檻”，尤其是與他引用的2020年胡志明市每月超過750萬越南盾的夠生活工資相比。
一個人可能知道當前工作不再像以前那麼有吸引力，但仍不敢辭職，因為家庭需要支付房租、學費、水電費和每月各項生活開支。
與按月領薪的工作不同，司機可以相當清楚地看到每天賺到的錢。據阮德祿說，今天多跑幾個小時，他們就能多得到一筆具體的錢。如果辭職去找其他工作，收入空檔可能立即出現。
他認為，司機並非沒有意識到這一職業的侷限。問題在於他們可能看到這些侷限，但還沒有能力選擇另一份不會中斷收入的工作。
同樣，範美森認為，幾乎每天都能拿到錢，使司機更難離開這一行，因為這筆現金流直接滿足眼前的開支。工作一段時間後，當他們更加依賴來自應用的收入時，就更難接受停止開車帶來的收入空檔。
“有些兄弟想放手，但已沒有機會實現，”他說。
據他介紹，儘管覺得收入與付出不成正比，許多司機仍繼續增加工作時間以維持收入。
需考慮長期權益
胡志明市就業服務中心（市內務廳）主任阮文幸福（Nguyễn Văn Hạnh Thục）女士評價說，一部分勞動者離開正式部門，轉向開網約車。
最初幾年，這份工作有明顯優勢：對學歷、技能要求不高，可以快速開始，時間靈活，收入可能相當於甚至高於一些普通工作。
然而，據阮文幸福女士說，在比較兩個選擇時，勞動者往往關注眼前拿到的錢，而沒有充分計算長期積累的價值。
“眼前錢”心理對就業決定有很大影響。一個人可以馬上看到今天開車賺了多少錢，而正式工作的好處，如隨技能加薪、福利、社會保險或休息時間，卻不會在當天立即變成錢。
據她介紹，如果看5-10年，勞動者需要計算收入增長過程和伴隨的權益。在正式部門，工資可以隨著時間、技能和職位調整而增加。企業也傾向於改善工資和福利以爭奪勞動力。
除工資外，合同工還受到工作時間、休息和社會保險框架的保障，有助於在遇到風險時保障生計。
因此，據阮文幸福女士說，在選擇職業時，勞動者不應只把一個月的開車收入與一份正式工作的工資相比較。他們還需要計算工作時間、休息時間、自己承擔的成本、隨技能增加收入的能力以及為未來風險提供的保障。
她認為，眼前收入非常重要，但如果只看一天或一週，勞動者容易忽略工作多年的價值。他們需要更全面地看待，以做出適合自身情況和長期目標的選擇。
黎雪
越南中文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