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我在越南的一家小店裡點了一杯冰咖啡外帶。賣家把咖啡倒進一個塑料杯裡，又套上一個塑料袋，還附帶了一根包裝完好的吸管。
與此同時，在我居住的新西蘭，每次去超市我都必須自帶袋子。
優先考慮眼前擔憂而非長期問題？
我也目睹了碩士和博士論文答辯會，那裡打印了數百張紙，裝訂成冊分發給委員會成員。而在我任教的地方，材料大多以電子形式使用。
學校的打印機旁還貼著一行提醒：“僅在真正需要時打印”，並附有每次按下打印按鈕所付出的紙張數量和樹木數量的警告。
這些對比讓我思考的不是塑料袋或紙張的問題，而是生活中一個熟悉的現象：人們通常優先考慮便利和眼前需求。
那些直接影響生活的事情會立即被決定；而稍微長遠一些的問題則容易被忽視，儘管其重要性並不小。
從這些小小的觀察中，我進一步思考我們如何安排擔憂的順序。在工作中，我經常協助國際研究單位翻譯關於多國（包括越南）居民關注點的問卷。
這些調查旨在捕捉社會心理，以預測消費趨勢、制定政策或設計傳播計劃。
這些問卷的結構和內容通常隨時間保持穩定。
常見的問題包括：“您最擔心居住地的什麼？”、“請從1到5評估以下問題的嚴重程度”。主題通常圍繞自然災害、氣候變化、經濟衰退、通貨膨脹、失業、醫療和子女教育。
通過多年處理此類調查，我注意到許多越南人在不同年齡組和地區中有一個相當一致的優先順序：與家庭直接相關的問題，特別是子女的學習和未來成功，通常被放在首位。
長期擔憂如氣候變化或生態系統退化雖然存在，但通常不如眼前憂慮那樣被優先考慮。
關注那些容易讓我們“今晚失眠”的事情，而不是長期風險
最近的調查如Q&Me 2025或UOB東盟消費者情緒研究顯示，越南人最擔心的是生活成本和經濟不穩定（54-70%）。
長期擔憂如氣候變化也在增加，但只有當影響變得明顯時才真正被優先考慮。
這種趨勢不僅是重視教育的文化體現。它反映了一個基本的心理機制：人們傾向於關注眼前的威脅，那些容易讓我們“今晚失眠”的事情，而不是長期風險，儘管其嚴重性並不小。
“戰鬥或逃跑”機制使大腦優先處理即時威脅以生存。因此，像塑料袋或氣候變化這樣的問題，儘管威脅著未來的可持續性，卻容易被視為遙遠、難以看見、難以感受。
現實表明，環境只有當它“踏入家門”時才真正進入我們的腦海。當洪水在一夜之間沖走整個屋頂，甚至帶走生命；當細塵在每個早晨變厚，讓孩子夜間咳嗽；或者當水淹到市中心房屋的門檻時。
那時，人們不再將氣候變化視為報告中的曲線，而是談論不再有新鮮魚的晚餐，或孩子因睡眠不足而無法學習。
長期擔憂突然變成眼前憂慮，行動無需宣傳便發生。
越南人並非對環境漠不關心
我們只是做各地人們都做的事：首先保護最親近的事物。
但正是這些親近的事物——孩子因洪水沖走書本而無法上學，湯裡不再有魚的味道，潮溼的煙霧味附著在肺裡——是認識到環境並非脫離生活的途徑。它存在於每一次呼吸、每一口食物、每一步中。
越南中文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