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賽馬場只存在於回憶中,但仍有人默默堅守賽馬事業,視馬為友、為親人,以此留住那段黃金歲月。

清晨6點,當露水還籠罩著草坪時,阮忠信(37歲,住德立鄉)已出現在馬場。一走進馬廄,他輕聲呼喚每匹馬的名字,像對待知己般撫摸問候它們。

“我每天都來看它們,不來就覺得少了點什麼”,阮忠信一邊說著,一邊在馬場轉了一圈,手輕撫馬鬃,不時俯身檢查每隻馬蹄。

阮忠信並非出生在世代與養馬業結緣的家庭,但他與馬的緣分始於周圍叔叔伯伯們進出富壽賽馬場,並在馬蹄聲迴盪的地區長大。

賽馬場關閉,黃金歲月逐漸成為過去,賽馬突然失去了原有的地位。在這種情況下,阮忠信決心與村裡的叔叔伯伯們不惜一切代價保留家鄉的養馬傳統。

“那時許多馬被賣去拉車、運貨,有些則因主人無力再照顧。賽馬習慣了奔跑、按特定飲食、每天洗澡,突然被忽視就會很快衰弱”,阮忠信傾訴道。

於是他開始尋找那些曾在賽道上馳騁的馬匹。有些是他買回的,有些是從遠方贖回的。

紅定蘭是最近來到他馬場的一匹馬。當他見到它時,它瘦弱、毛髮蓬亂、眼神疲憊,因為原主人無法按特殊方式照顧,於是阮忠信買回馬場照料。”經過幾天照顧,正確飲食、輕度奔跑、適當洗澡後,它立刻變得完全不同,明顯健康了”,阮忠信說。

也有許多馬在剛帶回時非常兇猛。他必須耐心熟悉,每天訓練它們。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他的照料下,這些馬蹄逐漸變得溫順。

在阮忠信的馬場,每匹馬都被精心命名,馬廄前還有名牌記錄它們的歷程。每個名字都是一個故事,有些曾在領獎臺上捧杯,有些曾在富壽、大南賽馬場活躍時期被視為”戰馬”。

他指著那匹約1.6米高的公馬趙風,自豪地說它曾在大南賽馬場贏得冠軍。說完,他牽著心愛的馬到洗澡區降溫,細心套上韁繩、裝上馬鞍,帶出去奔跑鍛鍊。

從阮忠信細緻照顧、呼喚每匹賽馬名字的方式,足以看出他對它們的全部熱情。他分享:”名字是主人對它的情感和希望。想要好馬,首先必須對它們有愛和熱情”。

他的馬場維持在一塊近10公頃的土地上,有足夠長的跑道供馬每天運動。賽馬的生活習慣幾乎保持不變。”賽馬不讓奔跑就會憂鬱、變得固執。養馬就像照顧運動員一樣”,阮忠信說。

這些”戰馬”的飲食也因此相當昂貴。除了新鮮草料,還必須補充穀物以保持馬匹健康、體型標準,更不用說還要添加綠豆、大豆補充營養。

養賽馬也需要耐心和知識,阮忠信有一個藥櫃擺滿各種馬藥,隨時準備在它們生病時使用。”養這些傢伙也需要知識,比如注射藥物如果劑量不對,馬會立即藥物休克。運氣不好處理傷口不當就會膿腫,傷口髒了立即感染”,他說。

注意到當地許多土地仍處於規劃擱置狀態,阮忠信主動租地、租草場,開設信最大馬俱樂部供遊客參觀、租馬騎行和教授騎術,以增加收入來源。

從馬場出發,阮忠信帶我們尋找那些仍與曾在富壽賽馬場馳騁的馬匹保持聯繫的老年人。在阮忠和(德立鄉)的馬廄裡,如今只剩下安美和它的孩子。

提到安美,阮忠和誇耀:”那時候玩馬的人誰不知道安美,它曾在富壽賽馬場比賽,贏得不少珍貴獎項”。後來離開賽道後,它仍被他按舊習慣照顧:早上牽出去走幾圈,喂穀物、洗澡,然後在乾淨的馬廄休息。

從小相伴,阮忠和熟悉心愛馬的每個習慣:”它不喜歡小孩靠近,但熟悉的主人就很親熱,很多人高價詢問購買但我不賣,它與我相伴一生”,阮忠和低沉地說。

“二十年前我家養了一群馬,熱鬧如集會。現在算了,保留一兩匹以懷念這個行業,但按賽馬方式養是養不起了”,他笑道。

“其實養賽馬也是緣分和命運。同一匹馬如果落入他人之手,未必能成為好馬。只有當人與馬相互交融、理解時,那匹馬才能發揮全部潛力”,阮忠和分享道。

“鄰村也有一位大哥保留了一匹曾在富壽比賽的戰馬。現在不比賽了但待遇不比從前差,新建的馬場寬敞,看起來比主人還舒服”。說完他指路讓我們去參觀馮先生的馬場。

捧起一捆嫩草放入食槽,粗糙的手緩緩撫摸馬身,陳清馮(德立鄉)講述:”在德和舊地,提到馮馬人們立刻知道我。我家三代馴馬師,訓練’戰馬’。至今我仍保留一匹富壽賽馬時期的馬,當作保留行業。馬很有靈性,熟悉主人就高興,每次我外出回來它立刻嘶鳴”,陳清馮自豪地談論米莫薩。

“米莫薩腿力強,它贏得三個第一名,給我帶回一個獎盃。那時家裡窮,養馬比賽每次獲勝就有錢,市場上鄉親們還允許賒賬,因為知道週末我賽馬回來肯定有錢還”,陳清馮笑著說。

他回憶富壽賽馬場還在運營時通常在週末比賽。他必須凌晨1點起床,牽著馬步行近40公里到西貢以保持馬力。整個村子連成一隊在夜間行走。

“每天都是這樣傍晚,比賽完大約五六點才返回,有時深夜,辛苦但很開心”,陳清馮回憶道。

當賽馬不再,家庭經濟困難,陳清馮被迫逐漸出售。最後他決定保留米莫薩。”保留它以懷念賽馬行業,多虧有它那時才有錢養活全家”,陳清馮坦言。

“我家還保留幾張那時的照片很漂亮”,陳英俊(53歲)與陳清馮同鄉,誇耀自家有三代養馬和訓練賽馬的傳統。說完他邀請我們去看馬廄區。

“那時我家馬很多但隨歲月流逝有的死了,有的逐漸賣了,現在只養幾匹玩玩而已”,他愉快地進屋,拿出那些黑白照片拍攝全家在富壽賽馬場的舊時光。

那些隨時間褪色的照片被他珍視如寶物。”那時我家贏得很多獎項,還有一個獎盃在這裡”。他笑著指向櫃子角落,舊獎盃仍被珍視放在高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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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賽馬馬蹄聲喧鬧已靜,但對於馴馬師們來說,賽道似乎從未結束。

下期:輝煌歲月後的馴馬師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