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的囑咐卻提醒子孫要做一個善良的人，懂得關愛、彼此分享…

年輕時，阮氏五奶奶跟著船從檳椥到西貢賣幹椰子。她的六個孩子就在那些船上長大。直到孩子們幾乎都成家立業，她才肯停下來，回到小房子靠鄰里零工生活。

據第五個孩子阮氏賢（55歲，住永隆省周禮縣）說，那時五奶奶身上很少留很多錢。

“有時我或幾個哥哥給奶奶20萬盾，囑咐她存著用。可那天下午看到外孫放學回來，向媽媽要錢買科技課用的組裝套件被罵，奶奶就全掏出來給了。問起來，奶奶笑著說可憐他”，賢奶奶激動地講述母親的故事。

那種情景在家裡不知重複了多少次。只要哪個孩子說缺學費、買本子錢、交班費，五奶奶準會翻口袋，有多少給多少。這就是為什麼當賢奶奶說五奶奶去世留下近2000萬盾時，家裡沒人相信。

她在晚年能積攢下來，全靠子孫在宴席、忌日時給的錢，她不用。不是因為不需要，在那個年紀生病是常事，入不敷出也不少見。可誰問起，她只簡單說：“老了，吃喝什麼要花錢”。

錢不花，她也不像別人那樣存放。家裡沒有像樣的櫃子可以鎖。

幾疊零錢、整錢被她收起來，包在舊報紙裡，有時是市場要來的塑料袋。然後她每個地方塞一點，有時在抽屜裡，有時在掉漆的餅乾鐵盒下，有時夾在掛在屋角的舊衣服裡。

有些下午，子孫回來齊全，她又拿出那些錢袋。不多說什麼，她坐在床沿，慢慢一張張數，手顫抖著，嘴裡喃喃自語。沒人清楚她在計算還是隻是回憶孩子們每次給她錢的情景。

有個外孫看到，開玩笑問：

– 奶奶這樣放，萬一丟了怎麼辦？

– 你們給的錢，丟了也是丟你們的，奶奶又沒賺，可惜什麼——奶奶輕飄飄地笑著說。

這句話看似隨意，但後來每次提起，家人都沉默下來。因為大家都明白，那是奶奶從本可以自己用的部分中省下來的錢。

“得知媽媽生病，我兩個哥哥在平福省寄錢給媽媽想吃什麼就買，可她藏起來不說。突然有天買2公斤排骨回來烤給家裡的外孫們吃，我才知道她用那錢買的。而奶奶即使生病也只喝慣常的那碗白粥加個雞蛋攪勻”，賢奶奶激動地說。

即使躺在一個地方，看到孩子們總是買牛奶、買蛋糕回來探望，她還責備怎麼不把錢買吃的給她的外孫，給他們上學錢，她老了不吃不喝什麼了。

直到五奶奶去世，每個熟悉的藏錢處才陸續被打開。也就在那時，子孫才明白她晚年是如何為子孫省下每一分錢的。

五奶奶去世那天，小房子突然安靜下來。她常躺的那張床還在，只是不再有每早的乾咳聲，也不再有她彎腰坐在床沿數零錢的場景。

子孫聚齊，有人管香火，有人收拾東西。沒人提錢的事。因為在很多人心裡，奶奶除了幾毛零錢，有什麼都給了，有多少給多少。

直到開始整理家裡東西，大家才覺得奇怪。

首先是舊抽屜。一個仔細包好的報紙包，打開看到幾張零錢疊在一起。那時大家都以為奶奶忘了。

然後到屋角的餅乾鐵盒，很久沒人碰的東西打開又發現另一包錢。然後在掛在牆後的舊衣服口袋裡又找到幾張疊好的。就這樣，每個地方被翻出來。每次打開又有點錢。

不是新錢，直挺挺的。全是舊錢，有的還皺巴巴，邊角捲起因為多次摺疊。混在其中是幾張面額更大的，還嶄新。賢奶奶回憶那是幾個孩子給的錢，她沒動所以原封不動。

賢奶奶講述那時有個外孫從舊衣服堆裡掏出一個小包，打開看到幾張零錢。他愣住然後說：

– 這個地方奶奶常藏，以前我見過但不知道是錢。

別人聽了，也記起：

– 嗯，這個餅乾盒媽媽常開…還有這個抽屜，哪天都見媽媽翻…

賢奶奶淚眼婆娑地坐著收攏媽媽的每一疊錢。她撫平每一張，整齊疊好。有些零錢已經舊了，她仍保留，不換。看著面前的幾疊錢，她久久不語，只坐著想媽媽。

葬禮後，五奶奶的孩子們坐在一起。有人說留著做共同基金，有人說平分。最後，賢奶奶分給每個兄弟姐妹50萬盾，當作媽媽留下的紀念。

“活著時，我媽媽賺多少都分給子孫，從沒為自己留過任何單獨部分。我想這筆錢媽媽打算分，只是沒來得及而已”，賢奶奶激動地說。看著那些錢袋，家裡子孫哽咽：媽媽已經給了一切！

至今房子幾乎保持五奶奶去世時的原樣。舊木櫃放在角落，餅乾鐵盒靜靜躺在架子上，幾個曾藏錢的地方偶爾有人打開還有已發黃的報紙，幾個塑料袋疊得整整齊齊。關於媽媽那些小錢袋的感覺仍隱約藏在屋裡某處。

臨近春節的幾天，子孫一起去掃墓。賢奶奶又拿出一個小袋子，裡面有點零錢用紙包著。上完香後，她打開袋子取出幾張整齊放在墓前。

“這樣放讓媽媽知道子孫還留著她的錢，還以她為榜樣正正當當做事”，賢奶奶解釋道。

談及媽媽，賢奶奶又激動：“我們把媽媽留下的那些錢當作珍貴紀念品，幫助我們兄弟姐妹記住媽媽囑咐要互相扶持。記住媽媽節儉花錢為了子孫。因此每當有人缺錢，還沒說完話，別人已主動拿出幫忙。然後家裡孩子們仍被講述並學習奶奶充滿意義的節儉花錢方式”。

賢奶奶現在已過50。做生意後有點餘錢她仍收起來，用紙包好繫繩放抽屜。她媽媽曾為子孫節儉積攢的方式，現在她又學媽媽。錢上數字深處是提醒子孫要做善良人，正正當當做生意，懂得關愛、扶持、彼此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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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老了，沒力氣養牛，於是他把那個牛棚變成自己的西貢角落。在那裡他放幾十年前在鄉下很珍貴的舊物品。在那裡，媽媽的兩輛車也“錨定”了一段艱難歲月的記憶。

下一期：爸爸的西貢角落和媽媽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