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65年起,美國動用空軍和海軍,對越南北部發動了規模日益擴大、強度日益激烈的破壞性戰爭。詹河渡口這一交通命脈遭到猛烈攻擊。除了炸彈,這裡還遭受了飛機投下的水雷,目的是切斷從北方支援南方的路線。

1965年10月,年僅19歲的武春桂小夥子志願加入海軍。經過體檢,他未能達標,於是應徵入伍,進入廣平省軍區C26工兵部隊。他的部隊在詹河渡口執行任務,運輸車輛、武器和糧食到南方戰場。

最初他被分配駕駛渡船過河,4個月後被派去學習駕駛快艇,成為中隊25名成員之一,負責駕駛快艇在詹河上排雷。

每次敵機在天空盤旋時,通常有兩架,每架向河裡投下12枚水雷。此地有一個晝夜觀察的連隊,發現水雷落在何處後便向排雷隊報告。

詹河寬約800米,南岸和北岸各部署一個連隊。為了排雷,用一根繩子拉過河,每5米綁一塊磁鐵,接著再5米綁一塊鐵。這根800多米長的繩子在半徑約100米的區域內來回拉動。每當繩子經過水雷時,磁場會引爆水雷。

拉繩後,桂先生所在的連隊駕駛快艇進行掃雷。工作按班次進行,每次有一名駕駛員和兩名助手。快艇在詹河上往返行駛,遇到水雷時將其引爆。

敵機投下的水雷帶有降落傘,因此通常在水面下約一米處。為了引爆,他讓快艇全速行駛,約50-70公里/小時。當快艇飛馳而過時,水雷在後方爆炸,不會對駕駛員造成傷害。

生於詹河水鄉的桂先生熟悉航道,清楚深淺之處,相比其他來自外地的戰友更有優勢。因此,危險困難的地段通常交由他處理。他說:“駕駛快艇如果擱淺遇到水雷,幾乎沒有生還機會。憑藉經驗,我知道如何應對。”

在詹河上,除了工兵,還有許多其他單位協同執行支援南方戰場的任務。每天敵人投擲炸彈,許多人死傷。戰爭激烈時期,幾乎每天敵人都派飛機向詹河投下水雷。

當飛機到來時,其他單位可以躲進掩體,而駕駛快艇、運營渡口的人,天上炸彈,水下地雷,沒有任何遮蔽。他回憶當時的心態:“大家工作時都是生死由命,但每個人都盡力完成任務。”

1967年,母親被火箭彈擊中去世,桂先生獨自生活。由於未成家,他常常接受最危險的任務,心想“即使犧牲也無牽掛”。

在數百次任務中,他印象最深的是1968年8月某天約凌晨4點的一次行程。那天天氣陰沉,他駕駛快艇與兩名戰友自願去排雷。小組從詹河出發前往海口,那裡敵人剛投下水雷,被認為“吉少兇多”。

執行任務前,部隊為三人舉行了活祭儀式。一頂帽子、一團飯糰放在地上,點燃三炷香。他回憶說:“政委半真半假地說,上香只是為了好玩,不會死的。”那只是出發前的鼓勵,實際上每個人心裡都想著可能會受傷或犧牲,但沒人拒絕任務。幸運的是,這次行程摧毀了許多水雷,三人安全返回。

21歲時,他因排雷成績被吸收入黨。在美軍第一次和第二次破壞越南北部戰爭的六年裡,他駕駛快艇排雷,不記得排了多少顆。他說:“只記得7次在近距離爆炸中脫險。1968年有一次水雷直接命中,我被拋起然後落入水中,幸得戰友相救。”

1972年7月6日,當他在掩體中時,省幹部前來授予他人民武裝力量英雄稱號,獎金180盾,一個熱水瓶和一套茶具。他用其中的80盾買了兩頭豬、兩棵菸葉,供全隊聚餐,一部分贈給曾幫助過他的家庭,剩下的20盾寄給新婚妻子,囑咐她買件新衣服。

1973年底,美軍在北越停火,部隊轉入交通部門,他也轉為駕駛渡船。到1998年,詹河大橋建成,結束了1號國道上最後一個渡口的運營,他轉而擔任售票員直至2006年退休。

從一個農村青年入伍,歸來後他繼續務農,種稻、養雞、養豬。夫婦倆有五個孩子,都已成家。兩位老人現住在1991年建的一棟平房裡,位於南詹鄉拉哈村,緊鄰詹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