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根據胡志明市2025-2050年總體規劃綱要,100年願景中,經濟發展規劃的具體要求之一是為胡志明市制定其在城市網絡和全球價值鏈中各階段的定位情景,並附上具體指標,以及如果選擇錯誤專業化方向的風險評估。
年輕日報與胡志明市國立大學經濟法律大學副教授、博士吳有福就制定胡志明市定位情景的要求進行了交流。
100年願景必須緊密聯繫世界背景
* 您認為為每個階段制定合適的定位情景,100年願景的重要性如何?
– 在現代規劃思維中,一個城市的地位不再主要由經濟規模或增長速度決定,而是由該城市在資本、技術、數據、物流和知識全球網絡中的作用決定。因此,胡志明市最大的戰略風險是按照過時或偏離世界經濟重組軌道的模式發展。

一個城市可能保持高GRDP,但如果繼續依賴廉價勞動力、加工或基於資源開採和房地產的增長,其全球排名仍會下降。
在當前城市競爭背景下,核心問題不再是“走得更快”,而是“走對方向”並可持續發展。
* 那麼全球價值鏈將如何影響胡志明市在總體規劃中定位情景的制定? 如果為胡志明市選擇錯誤專業化方向,風險又如何?
– 基礎背景是世界正在重組競爭優勢。因此,胡志明市到2050年及100年願景的所有定位情景都必須置於世界正在經歷深刻重組進程的背景下。
地緣政治正在改變全球供應鏈,朝著“轉向夥伴”、“降低風險”和地緣政治衝擊後生產多元化的方向發展。人工智能和自動化正在侵蝕基於普通勞動力和廉價加工的優勢。同時,去碳化進程正在將排放標準、清潔能源和綠色金融轉變為城市和國家的新競爭條件。
這意味著,過去三十年為亞洲城市帶來增長的優勢,如廉價勞動力、黃金人口結構、低土地成本、基於稅收優惠和出口加工區的FDI吸引政策、模仿和吸收技術的後發優勢、主要航線上的深水港位置等,未來可能失去價值。
最大的風險是胡志明市繼續投資於處於世界經濟週期末端的領域,從而在世界進入新軌道時陷入“中等收入、中等技術陷阱”。
在此背景下,規劃思維中的錯誤將是專注於“選擇行業”而非“選擇位置”在全球價值鏈中。一個城市可以深度參與全球經濟,但仍處於低價值位置。因此,定位情景的核心要求不是胡志明市發展什麼行業,而是在該行業的全球生態系統中扮演什麼角色。
當城市試圖成為“多功能”但沒有核心功能時,或者成為技術消費市場而非技術創造中心時,就會出現“錯位”風險。

關於適應和自我調整能力的情景
* 基於以上分析,您認為胡志明市應選擇哪些核心價值來制定定位情景?
– 我認為需要區分兩種戰略:主動型和適應型。胡志明市的所有定位情景實際上圍繞兩個戰略選擇。
首先是主動情景:胡志明市成為某些領域新價值鏈的創造者,這些領域雖窄但具有強大輻射力,如金融科技、綠色物流、應用人工智能或氣候創新。這種模式需要研發能力、國際人才、風險資本和試驗機制。
其次是適應情景:胡志明市成為由其他中心主導的價值鏈中高度可靠的環節。此時,競爭優勢在於生產率、低交易成本、連接基礎設施和抗風險能力。
如果城市選擇的戰略超出其實際能力,或依附於因人工智能、自動化或碳壓力而衰退的價值鏈,就會錯位。
全球定位不能脫離地緣政治和氣候變化。此外,在21世紀,經濟地位和環境地位已合二為一。一個希望深度參與高端價值鏈的城市必須滿足碳中和、綠色基礎設施、氣候適應能力和國際排放標準的要求。
如果不將能源轉型和氣候適應融入發展戰略設計,胡志明市有可能被排除在具有高環保標準的價值鏈之外,這是低碳時代的一種新型“錯位”。
* 對於胡志明市100年總體規劃願景,您能否就定位情景的構建提供方向性建議?
– 我認為情景的最大價值不在於預測,而在於自我調整能力。在快速變化的世界中,沒有哪種情景是永遠正確的。因此,規劃的真正價值不僅在於預測的準確性,還在於背景變化時的自我調整能力。
只有伴隨定期審查機制、早期預警系統和在技術、地緣政治或氣候衝擊前靈活調整的能力,定位情景才有意義。否則,即使好的規劃也會迅速變成“死規劃”。
最重要的問題不是胡志明市想成為什麼,而是未來世界需要什麼樣的城市、而這類城市仍很稀缺,胡志明市有什麼真正優勢可以佔據該位置,以及哪些風險可能導致城市偏離所選軌道。
在21世紀及更遠的未來,特大城市的最大優勢不再是擁有固定地位,而是面對全球動盪時不斷重新定位自身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