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下午,接完上小學的孫子後,住在阮必成路、舊第四郡(記者注:現為第一郡)的一位居民阮氏蘭,想帶孫子散步以減少看手機的時間。但這個想法很難實現,因為家附近缺少公園和遊樂場所,而街道擁擠、煙塵瀰漫、經常堵車。

從小就在龍屋港區域長大的阮氏蘭見證了這片土地的許多變化。當港口遷至協福後,留下西貢河畔數十公頃的土地時,她曾多次希望這裡能成為公園。然而,她覺得這很難實現,因為這個位置對於開發高層項目和商業中心來說太過優越。
事實上,2016年,胡志明市曾批准在河畔地塊開發龍屋-慶會綜合區的方案。該項目計劃建設超過3000套公寓、一個商業中心以及多項服務設施。由於距離阮惠步行街和白騰碼頭僅幾百米,這被視為中心區最有價值的土地儲備之一。
然而,轉折出現了。4月29日,胡志明市啟動了改造和美化龍屋-慶會區域胡志明博物館胡志明市分館的項目,同時延長阮必成路超過2公里。

將近40公頃的土地轉變為公園和公共空間,不僅是當地居民的喜悅,也滿足了該地區對綠地的迫切需求。據統計,舊第四郡(記者注:現屬第一郡)有近58000人口,但綠地總面積僅約29250平方米,人均綠地僅約0.51平方米,遠低於胡志明市的最低目標。
舊第四郡(記者注:現屬第一郡)人民委員會主席陳氏清草表示,目前大部分綠地分散在居民區內,未能滿足社區生活需求。將龍屋-慶會區域轉變為公園,符合中心城區綠地資源日益稀缺的發展方向。
此外,阮必成路的擴建也有望減輕連接南部與中心城區這條多年來超負荷的交通幹道的壓力。
將這片土地轉變為文化和公共空間的想法,是胡志明市市委書記阮劉光在去年10月首次提出的。他表示,儘管該項目的商業價值巨大,且投資者仍希望繼續推進,但胡志明市決定優先考慮社區利益。
“對公園、綠地和開放空間的需求在中心城區非常迫切”,他說。
根據特大城市標準,人均綠地面積應達到約15平方米。而目前胡志明市僅約0.57平方米,僅為規定標準的1/26。
不僅是龍屋-慶會區域,近期胡志明市也在不斷將多塊處於優越位置的公共土地轉為社區服務用途。
最典型的是李太祖街1號地塊,面積4.3公頃,閒置多年後已成為公園和新冠遇難者紀念地。位於武文秦街8號、阮惠街135號、二征夫人街2-4-6號、黎筍街8-12號等地的地塊,也已拆除圍欄,形成臨時公共空間供民眾使用。
市委書記阮劉光表示,在正在清查的約2萬項公共資產中,除醫療和教育外,胡志明市優先將土地用於綠地。他表示,儘管這需要犧牲商業和住宅開發機會,但這是提高民眾生活質量所必需的選擇。

胡志明市領導的果斷行動也延伸到了基層。許多地方提議將正在等待開發高樓或公寓的空地轉為公園。
位於機場區域的新山一坊現有人口約7.1萬,面積超過320公頃。據坊黨委書記黎黃河表示,白天前來學習、工作和就醫的人數更多。
與此同時,當地的公共綠地指標僅約0.56平方米/人。為了在2030年前達到每人至少1平方米的目標,該坊需要額外增加約2.34公頃綠地。
基於這一現實,當地計劃將多塊原規劃為住宅或高層公寓的土地轉為公園和公共綠地。位於自強街、隆興街、富和街以及黃沙沿線的地塊均在考慮之列。
“居民現在更缺公園,而不是缺公寓”,黎黃河說。他認為,一棟樓可以帶來短期收入,但一個公園能為整個居民區帶來數十年的利益。
胡志明市房地產協會主席黎黃洲認為,將部分高價值土地轉為公園和社區服務項目,是內城嚴重缺乏綠地背景下的必要方向。
然而,這應是一種有限度的政策,而非絕對禁止高層開發。一些中心地塊仍可以考慮建設大規模項目,前提是滿足極高的規劃、建築和社會經濟效益標準。
“不是對投資者關門,而是選擇與中心城區特殊位置相稱的項目”,黎黃洲說。
專家認為,要奪回城市核心區的空間,胡志明市不能僅止於將幾塊土地轉為公園,還需要改變人口分佈和發展資源的配置方式。
建築師吳曰南山認為,世界上許多大城市只有在同時發展核心區以外的新中心時,才能擴大公共空間。
“如果繼續把就業、服務、教育、醫療和住宅都集中在中心區,壓力就不會減輕”,他說。胡志明市需要形成具有足夠吸引力的新發展極,以吸引居民和企業向外遷移。

引用國際經驗,胡志明市交通大學基礎設施發展處的段鴻德碩士認為,成功的城市不是在經濟發展和綠地之間做選擇,而是尋求兩者平衡。
新加坡是典型例子。幾十年來,該國通過發展淡濱尼、裕廊和榜鵝等新中心,而不是繼續將人口集中在核心區。因此,該國保持了高速發展,同時為公園、水域和公共空間保留了大量土地。
類似地,曼谷近年來將許多舊工業區和河畔公共土地轉變為城市公園,以提高生活質量並增強防洪能力。
“這裡的教訓不是要建多少公園,而是必須將公園和公共空間視為必要基礎設施,並在城市發展戰略中從一開始就加以考慮”,段鴻德說。
專家認為,胡志明市過去優先考慮最大化建築面積和核心區人口增長。當公共交通發展不匹配時,道路、學校、醫院的壓力越來越大,而公共空間卻在縮小。
因此,要奪回中心區的綠地,胡志明市需要創造足夠吸引力的新區域,供居民生活、工作和享受服務。如果無法解決人口分佈問題,公園擴建將始終受到土地資源的限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