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橫山關,夕陽西下 - 第4篇:越南詩歌密度最高的地方

“走到橫山關,夕陽西下/草木叢生,石頭與花朵交織/山腳下幾個樵夫佝僂著/河邊幾間稀疏的房屋……”

不僅是一個地理地標或軍事要衝,橫山關已深入越南人的心中,成為雲霧與大海間一個充滿“魅惑”的駐足之地。

在那裡,每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每一陣從刀岬、毒岬吹來的海風,似乎都承載著歷代帝王和詩人的傳說與心聲。

橫山關正是南北千里路上最動人的低音,在那裡,文學情感與精神信仰交融成一個多層次的遺產空間。

走到橫山關腳下,廣治省富澤鄉,旅人會遇到柳杏聖母廟——一個歷經數個世紀的神聖精神空間。該廟字稱為橫山靈祠,坐落於山水和諧之地:背靠雄偉的橫山山脈,面朝平靜的廣東湖。

在民間信仰中,橫山關不僅是行政分界線,也是柳杏聖母的駐足地——她是越南“四不死”之一。傳說瓊華公主因眷戀凡塵,多次下凡救度眾生。

在橫山關的一次下凡中,在這片原本荒涼、人煙稀少的邊遠之地,她化身開了一家路邊的茶水攤。她不僅賣水,還幫助民眾消除瘟疫、驅趕猛獸,並教他們種稻、織布。

聖母在凡間停留三年,將這片土地“神聖化”,從“瘴氣重重”之地變成了旅人和開墾者的平安繁華之所。

正如研究者阮福寶琴所言,這座廟宇呈現出“沉靜、古樸……略帶著凡人對神靈之地的幽深神秘感”。

橫山靈祠不僅是旅人在艱難翻越關口前的精神支柱,也反映了國家權力與民間信仰在構建遺產空間中的交融。

2000年,在擴建經過橫山關頂峰的1A國道時,工人們的挖掘意外出土了一塊精美的石碑,碑文刻有阮憲祖(紹治)的詩《過橫山關》。

這位君主兼詩人,在1842年北巡途中,經過這個對王朝有特殊意義的關口時,靈感迸發,賦詩讚美其美麗和險要地位。

皇帝下令刻碑作為文物流傳後世:“橫山一脈隔南北/蜿蜒起伏臨大海/北南屯鎮分疆界/古今險關歷滄桑……”

紹治是古今無數為橫山關賦詩的文人墨客之一,這也許是越南文學中詩歌密度最高的地方。從天子到文人,凡是踏上這個“天門”的人,無不情不自禁留下絕妙之筆,形成了數百首代代相傳的詩作遺產。

回溯至15世紀,黎聖宗皇帝在南征途中於此駐馬,有感而作《赤漠海門旅次》(又名《夷倫海門旅次》)。

皇帝從橫山山頂眺望遠方夷倫之地,天子的權力通過俯瞰江山的視野得以彰顯:“赤漠茫茫飄蕩/青山綠水思鄉紛亂……”

這不僅是寫景詩,更是一位開拓疆土的明君對領土主權的意識。

到了阮朝,橫山關的形象通過清關縣夫人的詩作而不朽。憑藉《過橫山關》,這位女詩人將現實景色變成了一幅充滿懷舊情感的心境畫。

似乎“停下腳步,天地山水/一片私情,我與自己”這句詩已成為越南人的共同心聲,刻畫了人在浩瀚宇宙前的渺小和深沉的思鄉之情。

此外,高伯適的豪邁氣概也迴盪在關口之巔,通過他奔放的詩句:“早晨立於橫山/傍晚沐浴盤石/撿石握手中/江山不滿握”。

在儒士眼中,橫山不僅是地理分界線,更是一個精神地標,匯聚了對民族命運和生死之理的憂思……

走到橫山關,夕陽西下 - 第4篇:越南詩歌密度最高的地方

從王朝的“天門”到“火線座標”

橫山關的歷史不僅有流雲和詩詞,還浸透了衛國戰爭中的汗水和鮮血。步入20世紀,從阮朝的行政關口,橫山關和橫山關口轉變為戰爭中的激烈“火線座標”。

因為是連接南北的唯一道路,橫山關成為美軍轟炸的重點,旨在切斷對南方的支援線。

在槍林彈雨中,成千上萬的青年突擊隊、工兵和交通兵堅守在花崗岩峭壁上,確保交通大動脈暢通無阻。

昔日的詩之地名變成了戰功地名,與橫山關的詩魂相融,鑄就了不屈的力量。

在實地考察中,我們深切感受到越-佔文化交融深深植根於這片遺產區域。

儘管經歷了上千年的越化,但在關口兩側居民的方言和習俗中,仍隱約迴盪著這片曾是“動態邊界”之地的古老迴響。

那是一個文化緩衝地帶,行政分界線可能一分為二,但情感與遺產記憶始終如一,正如民謠所唱:“翻過雙坡關口/心向河靜,情繫廣平”。

今天站在橫山關,俯瞰兩座現代公路隧道貫通山腹,我們看到過去與現在交融在一起。

橫山關永遠是一個美麗的“文化魅影”,在那裡,愛國之情不僅體現在戰鬥中,還蘊含在每一句詩、每一句祈禱和守護千年“天門”古石階的意志中。

“橫山容納了更多:它容納了阮攸的思鄉之情、黎聖宗的霸王之志、高伯適的超脫哲理、阮勸的世事感慨、武宗潘的統一信念……每一次越關,每一次面對那座橫亙天際的山脈,儒士們便展露一層新的、更深刻、更激烈的心聲。換言之,橫山不僅是一個地理地標,更是一個精神地標,匯聚了一個民族在建國衛國曆程中對疆域、命運和生死之理的憂思”,摘自《橫山形象在中代詩文中的研究》——黎公英碩士、黃文勝碩士(順化科學大學語文系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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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期預告:風雨換取百年情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