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和大阪長期以來一直是日本美食文化的“首都”,擁有無數充滿櫻花國風味的餐廳和菜餚。很少有人知道,在這些享譽四方、令食客著迷的美食背後,有數以萬計的越南勞動者和留學生默默貢獻。

他們深入參與了日本美食產業,同時憑藉越南人與生俱來的細緻、開朗和好客,成為文化交流的橋梁。

越南人在日本“守護”日式料理的靈魂

新幹線高速列車駛離東京站,以高達320公里/小時的速度飛馳,僅兩個多小時後便帶我們抵達大阪。夜幕降臨,道頓堀——大阪不夜城的心臟——洋溢著喧囂的聲響、璀璨的燈光以及兩岸餐館飄來的食物香氣。走進一家著名的回轉壽司店,和日本其他地方一樣,首先要排隊半小時才能輪到,等一群吃飽的客人離開才有位子。

“歡迎光臨!”一聲招呼將我們帶入美食空間,數以百計色彩繽紛的壽司碟在傳送帶上滑過,供食客享用。年輕的幫廚們手腳麻利地捏飯糰、在鮮嫩的魚片上快速下刀……令所有人讚歎不已。

越南人在日本“守護”日式料理的靈魂

“您是越南人嗎?”男服務員摘下口罩,帶著溫和的笑容問我,因為遇到了同鄉。我也驚訝地發現,從收銀員到幫廚、主廚,20多名員工都是越南人。年輕員工陳功凱(25歲)說,來日本一年多,這家店幫他賺取生活費,還能“寄點錢”回寧平老家。初來乍到異國他鄉,凱靠老鄉介紹工作,輾轉多家店,最後在這家店紮下了根,因為所有員工都是越南人。

“在這裡我感覺親切,有北方人、中部人,但都說越南話,雖然各人境遇不同,但大家都相親相愛,互相扶持過日子,”凱說道。來自義安省的女留學生阮芳明(23歲)已有近兩年的廚房“工齡”。她說日本人喜歡招越南人,因為能吃苦耐勞,而且也能學到像他們那樣的細心和嚴謹。據明說,在日本做廚房不難,所有菜餚都有配方,按量調味,員工“照著做就行”。而且店裡越南人多,前輩指導後輩,工作順暢,每月按時領工資。

“我們常開玩笑說自己是美食大使也沒錯,因為店鋪和靈魂是日本人的,但在製作美味佳餚上桌的環節中,越南人貢獻很大,”明說道。有趣的是,凡是有越南員工的店,都充滿活力,有親切的迎客笑容,當然還有常見的越南年輕人那種充滿活力的服務風格。

越南人在日本“守護”日式料理的靈魂

在異鄉築起溫暖的家 體驗日本飲食文化的旅程讓我印象深刻的是,許多越南夫婦以家庭團聚形式來到日本。他們在日本安家、生兒育女,圍繞日本餐飲業構建生活。然而,在良好的收入和文明的子女教育環境背後,是與語言障礙和思鄉之情的無聲鬥爭。下班離開和牛燒烤店的黃明泰(34歲,廣治人)像其他越南勞動者一樣騎自行車回出租房。店裡總是有30-40名越南人輪流工作,從迎客、點菜到加工、服務、結賬,配合默契。店裡總是爆滿,每個人都忙碌不停。

泰來日本的緣分始於妻子如蘭的先行一步。2017年,妻子來到日本,次年接丈夫團聚。夫妻倆在關西地區開始了二人生活。八年裡,小家庭陸續迎來兩個新成員。讓這個年輕家庭感到溫暖的是,第二代孩子開始深入融入日本社會,上公立學校,說日語如母語。夫妻倆的生活圍繞日本餐飲業展開,妻子擔任實習生管理,生產壽司、飯糰等,批發給各家店。

“我們越南人深深參與了日本美食鏈條,從進入生產加工公司、包裝食品配送,到在大小餐廳擔任服務和加工,”蘭女士說。雖然生意穩定,但泰夫婦不想定居於此,因為語言仍是巨大障礙,多年工作,泰的日語水平仍沒有多少提高。相反,他們在老家買了一塊地,計劃等第二個孩子讀完一年級就回國開一家日本餐廳。而對於鄧明海(28歲,河內人)來說,與妻子團聚五年並生下一個孩子後,他決定直接買下一套價值7億越南盾的房子。妻子收入穩定,日本銀行提供高達房價80%的貸款,利率僅0.8%/年,期限35年。憑藉高達100%的貸款政策,貸款額度可抵扣個人所得稅,許多越南夫婦買房非常容易。海目前從事餐廳“採購”工作,負責清點食品、平衡產品、向供應商訂購。

“在老家很少去市場,但到這裡工作推著成了餐廳‘採購’,有辛苦也有快樂,最開心的是到工作地方有同胞兄弟,晚上回家有妻兒等著,”海坦言。當最後一班電車離站、餐廳大門剛剛關上時,越南年輕人開始打掃、擦洗廚房。他們並非生在這片升起太陽的土地,但正是他們用異鄉謀生的熱情,讓人間煙火在這裡始終璀璨。

越南人在日本“守護”日式料理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