峴港——半個多世紀以來，女間諜吳氏惠在黑暗牢獄中從肉體的極致痛苦中萌生的愛情中完整地生活著。
今年，人民武裝力量女英雄吳氏惠已87歲，她的伴侶陳曰志已90歲。每天，她親自煮粥、磨碎，請人從位於海州郡新立2路的家載到峴港C醫院，他正在那裡接受治療，因為“只有我來了，他才肯吃”。
1959年至1962年間，吳氏惠加入廣峴安全局的間諜隊。為了建立基地並完成聯絡、運送武器進入峴港市內的任務，她使用了多個化名如協、惠等，並變換身份。她有時扮演越南共和國軍官的傭人，有時做小販、女牛仔，或假扮士兵的妻子以矇騙敵方密集的情報網和檢查站。
1962年，一次游擊戰後當場消滅5名敵人，惠女士被捕。敵人向她嘴裡倒入石灰肥皂水，電刑，打斷她的腿，打碎膝蓋和腹股溝。他們還使用心理戰，將她的頭髮吊起來“飛機式”毆打，將她的臉浸入石灰水中。有一次，他們讓兩名醉酒士兵進入牢房企圖侮辱她。她大聲尖叫，其他女囚也喊叫“有人侮辱兒童”，因此她得以逃脫。
那時志先生也在獄中，在會安監獄做雜役。目睹這位瘦小的女間諜被拖回牢房時衣衫襤褸、渾身是血，但堅決不吐露一個字，他暗自欽佩。“她被打得皮開肉綻但不招供，那就儘量照顧讓她活下去”，惠女士回憶起他對同牢房女囚的囑咐。
每次家人從峴港寄物品到監獄探望，志先生就設法將一罐罐奶粉、維生素B1、B6片從門縫塞給惠女士。他們之間純粹是同志間的感激之情。
由公安部長主持的特別婚禮
出獄後，兩人各奔東西。志先生回到南區工作並在三圻成家。到1968年，他們在E醫院（舊河山省）偶然重逢。當時惠女士頭部被B52彈片擊中，疼痛使她失控，在醫院裡摔砸物品。她服用鎮靜劑醒來後，志先生前來探望，認出了這位舊獄中的老戰友。
志先生當時是單親父親。他的妻子也參加革命，因病去世，留下兩個年幼的孩子。看到惠女士長期病痛，知道酷刑的後遺症剝奪了她做母親的能力，志先生仍然求婚，以便名正言順地照顧她。
面對他的求婚，這位不怕槍炮的女間諜內心掙扎。敵人施加在腹部和腹股溝的酷刑奪走了她做母親的權利，所以她婉拒了。但隨後一張從南方寄給志先生的兩個戴草帽的孤兒照片觸動了女間諜的心。“我感動是因為心疼兩個孩子。我想現在我沒有孩子，他既然開口，我也可以撫養這兩個孩子”，她眼眶泛紅地說。
惠女士被公安部長陳國環收為養女。但面對人生大事，她只敢向部長夫人傾訴。陳國環知道後，擔心高大英俊的志先生與惠女士在一起只是孤獨時的逢場作戲，便叫他到辦公室質問：“你怎麼想的，你愛小惠？你能保證照顧她一生嗎？”志先生坦誠地說：“現在小惠經常生病，但我希望正式結合來照顧她。”
志先生的回答說服了上級。惠女士也感受到志先生的真誠，同意讓他們生活在一起。1975年4月30日剛過，公安部長陳國環便主持婚禮，為兩人舉辦婚禮，讓志先生安心南下工作。
“年輕憐花，年老惜扶”
信守當年的誓言，49歲時，志先生決定提前退休，以便全心全力照顧滿身傷殘的妻子。惠女士多次在工作時暈倒，需要急救，都由他一力承擔。他一口一口地餵飯，殷勤地彌補失去的一切。
共同生活半個世紀，儘管沒有共同的孩子，但親友鄰居從未見過他們爭吵。他們甜甜蜜蜜地以“哥—妹”相稱，若有分歧也只是在看時事節目時爭論。
近年來，橙劑的後遺症導致志先生中風、癌症轉移，癱瘓在床在峴港C醫院。她本就矮小的身形更加瘦削，但惠女士仍然堅強地做丈夫的依靠。“現在我必須保持健康，來彌補他照顧我的那些年”，她說。
每天，在小小的房子裡，在侄媳詩姐的幫助下，惠女士親手磨碎食物、煮粥。無論中午炎熱還是傍晚，她都請親友載她到醫院喂他。她說很幸福遇到了愛她的男人。
看著他與疾病和衰老抗爭，她叮囑他不要在自己面前表現出痛苦，這樣她才有足夠的勇氣照顧他，成全同志之情、夫妻之情。這段在監獄中萌芽的愛情，如今凝聚在她樸素的話語中：“忠貞必須圓滿。年輕憐花，年老惜扶。”
越南中文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