峴港 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炮彈的鎧甲,五次衝入陣地揹回傷員,胡氏金清女士在仙福火線上救下了許多戰友。

金清出生併成長在舊廣南省山縣縣三海沿海地區。父母都參加了革命,她獨自在家做各種活計,包括砍柴、挑炭、背魚露,以養活兩個年幼的弟弟妹妹。從12歲起,金清擔任交通聯絡員,曾被捕、遭酷刑,但堅決不透露父母駐紮的地點。她在與VnExpress的談話中講述了那些戰鬥歲月,臨近7月27日傷殘軍人烈士日。

1961年中,金清剛滿18歲,決定離開家前往仙福縣的解放區。這裡是地形險峻的山區,被廣南省委選為指揮抗戰鬥爭的立足點。解放軍隊與駐紮在平原地區三圻的越南共和國軍隊之間的戰鬥經常發生。

一次在仙福縣委基地周圍進行生產勞動時,金清被敵直升機發現。一陣陣子彈傾瀉而下。她拼命跑出玉米地,滾進一條小溪。敵人以為她已死,便駕機離開。但幾分鐘後,多股敵軍登陸掃蕩。金清幸運逃脫,並初步體驗了戰場的殘酷。

約1961年底至1962年初,解放軍決定攻打福林屯(仙福)。這是一個具有門戶性質的戰略高地,控制著從仙福一直延伸到三圻的整個區域。駐守在平原的敵軍經常騷擾、鎮壓上方山區的解放區人民。

由於叛徒指認,解放軍的隱蔽位置暴露。敵人從距離福林屯僅2-3公里的仙福郡治不斷炮擊,企圖壓制革命力量,造成重大傷亡。

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炮彈的鎧甲

金清女士在戰場上首次承擔起護士的職責。為避免被敵機發現,女護士穿過茂密林蔭下的小路接近陣地。在爆炸聲犁開地面的環境中,年輕的女護士循著火藥味尋找散落各處的受傷戰士。

戰場經驗教會了金清女士識別每種爆炸聲。每當聽到從仙福屯傳來的“第三發”聲,知道炮彈即將落下,她立即衝上前,緊緊抱住受傷戰友的身體。她拉著他們一起趴下,緊貼身體到路邊的交通壕溝裡,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盾牌保護戰友。

炮擊剛停,泥土還在背上噼啪落下,她又爬起來,使出全力把戰友背到背上,揹著撤離。“生與死的界限很薄。但既然決定衝上戰場,我就不怕”,金清回憶道。有些位置她剛揹著戰士眨眼離開,回頭就看到炮彈命中,變成了深坑。

當時金清女士只有50公斤重,卻成功揹負3名戰友穿越約2公里的路程脫離危險地帶,送到前線手術站包紮傷口。她不允許自己休息,因為知道還有許多其他戰士在危險區域,她繼續返回陣地,又揹著2名傷員到急救點。

當炮聲平息,汗水混合著戰友的血液浸透後背,年輕的女護士坐在花園角落,因悲痛而放聲大哭。“我不知道那些同志的名字。但他們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金清講述,眼睛泛紅。

折樹枝做記號,幫助4名傷員脫險

福林戰役後,金清女士轉調到仙福婦女會工作,兼任護士。她學習了射擊、投彈技術,隨身攜帶武器隨時準備戰鬥。在錦殿鄉和棧磊坡的戰鬥中,她消滅了7名敵軍,並揹著2名傷員回到解放區。

1963年10月,敵軍出動直升機空降部隊掃蕩仙朗和仙玉鄉(舊仙福縣)。由於兵力懸殊,戰士們不得不分散多路以分散火力。金清是5人撤退小組中唯一的女性。所有人都在還擊敵人時受傷。

儘管手部受傷,金清決定依次揹負和攙扶每一名戰士離開伏擊區域。當翻過一座山坡時,汗水如雨下,手中沒有足夠的醫療紗布,她急中生智撕下傷員本人的衣襟,緊緊包紮傷口以臨時止血。

她把戰友們留在安全的隱蔽位置,然後沿著小溪尋找出路,前往茶刊武裝宣傳隊求助。一邊走,她一邊找路並迅速折斷樹枝做記號——這是生存技能,幫助她返回時不迷路、不失去方向。

幾個小時後,她接近了正在與敵交戰的武裝隊。擔心在黑夜中被警戒的戰友誤傷,她竭盡全力大喊:“是我來找你們,不是敵人!”看到女護士衣衫襤褸、滿身血汙,算(同鄉並一直視金清如妹妹)立即脫下自己的衣服給她披上,連忙包紮流血的手臂,然後迅速生火煮了5罐米,捏成一個個飯糰。

根據折斷的樹枝標記,金清女士帶領隊裡的同志們帶著吊床返回密林,將全部4名傷員安全送抵手術站。此役中,9名戰友犧牲。犧牲戰士的遺體被敵軍扣押了9天。

撤離時,他們在遺體上佈設地雷以誘捕解放軍。憑藉戰場經驗,部隊在接近並組織安葬烈士於溪邊前,排除了全部地雷,因無法將遺體運出。

在這個過程中,救援人員發現一名叫李的戰士還活著。此前,他被擊中,全身多處受傷,倒在其他屍體中間昏迷,敵軍檢查時未發現。他忍受了整整9晝夜的疼痛,直到部隊找到他。

金清和戰友們立即將李戰士送到茶刊5村的手術站,清洗開始腐爛的開放性傷口。“我們都以為他會死。但憑著戰友之情、同志之誼,我們盡力醫治並救活了他”,金清回憶道。

康復後,李戰士繼續返回前線戰鬥,並在後來的一場戰鬥中犧牲。

15年擱置個人情感

1973年,巴黎協定簽署後,胡氏金清女士才與第五軍區戰士陳文映先生舉行婚禮。婚禮在兩人相約擱置個人情感15年以專注於抗戰任務之後舉行。

國家統一後,金清才找到父母——人民武裝力量英雄胡傳和烈士陳氏都——的墳墓並上香。在和平時期,她與政府和各部門動員人民返回解放區建設“換工組”模式支持生產,同時發起婦女運動撫養烈士子女和贍養越南英雄母親。

金清曾擔任地方多個領導職務,如山城縣縣委書記、三圻市市委書記、廣南-峴港省委檢查委員會主任、廣南-峴港省委和峴港市委民運部常務副部長。

“在國家困難時期,既要克服戰爭後果,又要發展經濟穩定民生,作為領導不能只空談,而是要用具體的戰略和行動才能取得好結果”,金清分享工作心得。

85歲高齡,金清夫婦幸福地住在海珠坊黎筍路的一所房子裡。每天,她花時間打理三樓的神龕,那裡擺放著5位烈士的遺像,包括她的親生父母、公婆和丈夫的弟弟。其中,婆婆茶氏葉是越南英雄母親。

在7月的日子裡,站在5位烈士的祭臺前,金清感念著,堅持上香緬懷不僅是為了減輕失去的痛苦,更是提醒今世珍惜過去,無愧於前人的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