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現象並不只停留在小型社群層面。放眼整個社會,負面、暴力、醜聞事件——例如近期某位知名藝人的事件——往往比正面、富有人文關懷的新聞吸引更多的關注和瀏覽量。
正是這種偏斜,成為互聯網上負面信息、圖片和視頻的“生存土壤”,進而強烈影響許多人的認知、情緒與行為。
這種偏斜現象的現狀
人的心理本就傾向於更強烈地關注負面事物,這被稱為“負面偏見”。大腦在進化中優先識別威脅以求生存,因此壞消息、暴力畫面、令人震驚的故事更容易產生刺激,帶來“無法忽視”的感覺。
在社交媒體上,這一機制因算法而被放大。臉書、TikTok、YouTube等平臺優先推送互動率高的內容。負面內容往往引發強烈反應(憤怒、恐懼、好奇、憤慨……),因而比好消息被更多地推送。結果形成惡性循環:觀看的人越多,算法推送得越多,接觸到的人也越多,從而進一步強化消費壞消息的習慣。
一些個人和組織還主動製作、剪輯、誇大負面信息以牟利。於是,社交媒體不再只是分享的空間,而成為負面情緒的溫床。
負面新聞的影響
負面新聞對民眾認知和情感的影響既巨大又多面。在認知層面,頻繁接觸負面新聞會扭曲社會規範。許多人開始相信“社會越來越糟”“好人越來越少”……安全感下降,彼此間的信任被侵蝕。
對年輕人——每天花大量時間上網的一代——尤其如此,長期“浸泡”在負面信息洪流中可能形成扭曲的世界觀:把暴力視為常態,認為成功必然伴隨醜聞,把善良當作“天真”或“不切實際”。
在情感層面,這一現象容易導致情緒疲憊、焦慮,甚至輕度抑鬱。持續被負面情緒刺激的用戶會逐漸麻木,或變得容易激動。
在某些情況下,虛假或剪輯拼湊的信息還會煽動輿論,導致網絡霸凌、歧視,甚至現實中的行為。
相反,正面的故事、孝順的榜樣、仁愛的行為卻被“遺忘”,使社會缺少靈感來源,缺少平衡精神世界的支點。
更值得注意的是,正是對醜惡的過度關注,無意中“餵養”了醜惡。當一種越軌行為受到大量關注時,一些人(尤其是追求快速成名者)會效仿,或故意製造醜聞以被“看見”。這是一個危險的循環:社會越關注負面,負面就越有存在和擴散的動力。
多措並舉、協同推進
為減少這一機制的負面影響,需要多方協同行動。
在個人和家庭層面,每個人都需要意識到自身的負面偏見。應主動控制接觸壞消息的時間:設定上網時限,優先關注積極、經過驗證的信息來源。家長應教導孩子區分“為理解和行動而關注”與“為以他人痛苦取樂而好奇”。鼓勵孩子分享美好的故事,認可家庭和學校中的孝順、仁愛之舉,有助於重建認知平衡。
在教育和主流媒體方面,學校、各團體組織應加強數字技能、批判性思維和信息閱讀理解能力的教育……宣傳活動應聚焦於“凸顯”美好故事和平凡榜樣。當社會有更多空間“看見”美好時,醜惡便會減少對注意力的異常“吸附”。發展專注於生活積極面的頻道和資訊頁面——不是“粉飾”式的,而是真實、貼近的——將有助於改變人們的信息消費習慣。
在國家管理方面,需要完善關於數字平臺對有害內容、具有煽動性的虛假信息所負責任的法律框架。同時支持、鼓勵積極的傳播倡議,以及面向社區的網絡文化教育項目。對為商業目的故意製作、傳播有害內容的行為及時嚴肅處理,也將形成遏制這一狀況的屏障。
在社交媒體平臺和新聞機構方面,算法應朝更負責任的方向調整。需要建立內容排序方式的透明機制,同時鼓勵並獎勵積極、具有教育價值的內容。
最後,需要構建“有選擇的關注”文化。社會不能也不應忽視醜惡,但也不應讓醜惡佔據全部注意力空間。當孝子得到應有的認可,當美好的故事自然傳播時,社群的精神環境就會更加健康。這不僅有助於減少負面信息的“生存土壤”,也有助於每個人擁有更平衡的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