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歸化球員到國際科學家:越南在人才離開後能留下什麼?

8月19日晚,在東盟現代杯半決賽次回合中,越南隊面對馬來西亞久攻不下,阮春山替補登場,連入兩球,將球隊送入決賽。此前,阮春山在2024年東盟杯上打入七球,助力越南登頂奪冠。

但一個多月後,他在國際足聯東盟杯上受傷;越南先後以0比2負於泰國、0比1負於馬來西亞。不能把失利歸咎於某一名前鋒。但我仍在自問:優秀的人可以帶來勝利,可當他們無法繼續出戰時,這個集體還剩下什麼?

這個問題同樣適用於吸引國際科學家的政策。第57-NQ/TW號決議和2026年3月31日第530/QĐ-TTg號決定,提出了吸引外國專家和海外越南人的政策。

到2035年,該計劃的目標是吸引至少30名優秀科學家領銜重點任務、500名專家全職工作,以及1500人經常性或遠程合作。請來人才只是第一步。

獎牌能造就一個強大的乒乓球強國嗎?

新加坡曾吸引多位華裔球員。李佳薇、馮天薇和王越古在2008年奧運會上奪得女子團體銀牌,終結了新加坡48年無緣奧運獎牌的歷史。

2010年,新加坡擊敗中國,奪得世界女子團體冠軍;2012年奧運會又獲得兩枚銅牌。球隊成績明顯提升。

但2012年之後,新加坡再未獲得奧運會乒乓球獎牌。當歸化一代走過巔峰,後繼無人的問題便清晰顯現。新加坡仍在投資青少年培訓中心、體育學校和國際比賽機會。

這一政策也有其反面。一些新加坡退役運動員曾對本土培養者進入國家隊的機會表示擔憂。獎牌是實實在在的成就,但如果只數獎牌,而不看年輕人能有多少發展機會,那就有所欠缺。

當大名鼎鼎也未必保證成果

在科學領域,新加坡也自2003年起吸引國際專家來發展Biopolis生物醫藥研究區,同時投資實驗室和培訓。人才有工作場所,也有可以共同發展想法的同事。

然而2006年,新加坡終止了與美國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的研究合作部門。他們認為該項目未達到招聘研究人員和培養博士的目標;霍普金斯方面則對部分評價表示反對。

此後,約翰斯·霍普金斯在新加坡的診療活動仍在繼續。聲望和資金尚不足以保證成功。

在美國,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NBER)基於1990—2016年數據的一項研究顯示,移民發明家約佔發明家總數的16%,卻擁有23%的專利署名。

研究還發現,在美國本土出生的同事其創造力也從中受益。在這種情況下,人才的價值超越了那些署有他們個人名字的成果。

相反,《自然》雜誌2023年的一項調查顯示,一些沙特阿拉伯大學花錢吸引高被引科學家將學校列為主要工作單位,儘管他們在當地的研究義務可能非常有限。

排名提升未必意味著當地實驗室和團隊取得了進步。

越南需要衡量的是留下來的東西

綜觀上述案例,我認為不必在人才與政策之間二選一來解釋成功。被引進的人必須真正優秀且與任務相匹配;接收方也需要設備、經費、同事以及讓他們自主開展工作的權限。

如果一切重要事務都要等手續,或者沒有足夠能力的人協作,一位優秀專家很難建立起強大的研究團隊。

第530號決定已考慮到組建研究團隊、共同指導博士生和技術轉讓。問題在於把這些要求落實到每個院所、學校的具體工作中。

例如,在邀請一位半導體專家之前,接收單位必須確定需要掌握哪道工序、由哪些越南人共同參與、實驗室有什麼設備、三年經費從何而來。不能等請來了教授,才開始去找研究課題。

在我看來,三到五年後的評估需要既看直接產品,也看形成的能力。

有多少國內研究人員有能力主持課題?哪些技術流程已被掌握?如果專家合同到期,誰來繼續這項工作?

這些指標必須與各計劃的目標相適應,不能機械地套用於所有科學家。全職專家和僅遠程合作的人,也不能用同一套指標來評價。

也需要關注正在國內工作的人。以特殊待遇吸引專家是必要的,但任務、權限和評價標準必須透明。

如果一位年輕研究人員看不到在被請回來的人身邊成長的機會,我們可能留住了一個名人,卻錯過了一整代人。

我仍希望阮春山繼續為越南隊進球。但更值得高興的是,有朝一日當他不再出場時,我們仍有足以替代的年輕前鋒。科學也是如此:人才到來時帶來了知識和機會,而當他們離開時,需要回看的是那些在越南及時成長起來的人、成果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