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這裡也沒事，只是夜裡風吹得太冷了。保安和區域警察看到心疼，所以讓我坐，有時還給我食物，很可愛。還有客人給我買更多。

阮氏花女士

年末的日子，胡志明市變冷了。半夜，在一個小巷口，兩位沒有血緣關係的老人相依為命。

不遠處，一位近80歲的老太太仍坐著賣一袋袋餅乾到黎明，積攢每一分錢來撫養生病的孫女。有些人停下車，為她購買。

相依為命

半夜，各條道路上的車流仍嗡嗡作響。在通往二月三日街的小巷，阮氏改女士（65歲）和黃文生先生（83歲）正匆忙吃著簡單的晚餐，像往常一樣只有幾塊燉魚和幾片煮葫蘆。

近七年來，這兩個沒有血緣關係、沒有婚姻束縛的人仍分享著每一口食物和衣物，就像寒夜中的一絲溫暖。

改女士回憶說，那時看到生先生蜷縮在陳仁宗街的角落睡覺，她太心疼了，所以帶他一起住到現在。

“那時，我看到他沒有親人了，我也沒有。那就相依為命吧。”——她回憶起第一次見到生先生的情景。說完，她咳嗽了幾聲，用手擦嘴，然後繼續說：“從那天起，我帶他到這個小巷角落，一直住到現在。很多人路過給幾塊錢、一點食物。”

早上5點，兩位老人就起床準備去撿廢品。“那時，房東開店了，所以即使天冷想睡也不能再躺了。”——她坦白道。

平時，改女士去牛棚市場買菜，價格很便宜。“市場裡的阿姨們認識我，看到我心疼，所以便宜賣給我。”——她說，眼中閃過一絲喜悅。

回到住處，生先生收集撿到的幾段木柴，放上一個凹陷的鍋煮一天的飯。早上吃完，兩人留一點晚上再吃。今天回來晚了，食物冰冷。

打開燉魚鍋，有醬汁的味道和淡淡的魚腥味。改女士仍均勻地盛飯，風趣地說：“還能吃就高興了，孩子。”

“最近幾夜冷得刺骨。風吹進來，手腳關節痛得很。每次天氣變化就發作，我按摩不停也沒用。”——她邊說邊從口袋裡掏出幾包藥——“這裡，好心人給的。吃完早餐再吃。”她像炫耀什麼珍貴的東西一樣展示，陌生人的溫暖情誼。

兩位老人的休息處是兩張薄薄的銀色墊子（辦公室午睡墊），是幾個志願團體給的。“夜裡太冷就蓋雨衣睡覺。幾天下大雨時沒法睡。雨打進來，蓋雨衣也冷得僵硬。”——生先生用特有的華人腔調說。

“有一夜，我們睡覺時被劃破口袋，錢全丟了。窮還倒霉，幾次被偷就像白手起家。”——他說，語氣憤憤不平。

但幸運的是，在這裡他們得到更多人的同情而不是惡意。生先生講述：“好處是商店保安好說話，不趕人。周圍鄰居看多了就習慣了，誰有什麼給什麼，我們多了一顆藥、一口食物。”

善先生（32歲），在對面的飲料攤，看到我和兩位老人說話，便熱情地搭話：“這裡的叔叔阿姨很困難。我能幫什麼就幫……”

夜深了，路燈照得明亮。“車聲嘈雜，孩子，睡久了也習慣了。”——改女士說。告別我，兩人緊挨著坐，商量明天去哪裡撿廢品。

外面，風比平時吹得更冷，但某處仍有兩顆懂得同情的心和這座城市中慈悲之心的溫暖。

他們希望明天又有人給他們一些空罐或飯盒，就像多次得到陌生好心人分享的那樣。

半夜的糕點攤

凌晨2點，在八月革命路的越南電信大樓前，一位老太太裹著嚴實的風衣坐在還剩一半多的糕點攤旁。年末寒夜中，阮氏花女士（78歲，住巴點鄉）坐在那裡，背微駝，雙手緊握以保持一點溫暖。

“這糕點一袋兩萬盾，孩子。”——她用樸實的西貢口音叫賣。“我賣到糕點賣完才回去，有時坐到凌晨三四點。努力賺點錢給孫女治病。能賺多少算多少，孩子。”——她傾訴道。

花女士分享說，努力在寒夜中堅持是為了撫養患病的孫女近21年。“孩子生於2004年，四個月大時發現疾病。父親走了。母親辛苦撫養到2018年去世。從那時起，我們祖孫相依為命。”——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孫女患上了惡性的白血病。“醫生說這病難活，但孩子已經走過21年，像個奇蹟。”——說到這裡，她眼中閃過一絲樂觀。

每天，花女士從早上7點開始打工，下午回來繼續做糕點賣。晚上，她到八月革命路的角落賣夜宵，客人少時趁機小睡片刻。

幾夜下雨，她得匆忙撐起雨衣到四個角落。平時她鋪雨衣在地上坐以保暖。“這幾夜真冷，蓋雨衣也沒好多少。但得努力，孩子。”——她傾訴道。

城市變冷的夜晚，客人少得多。人們路過，拉高衣領，匆忙趕回家。花女士不叫賣，只坐在那裡，看到誰停車就微笑邀請購買糕點。

“天冷，人們也懶得停車買。”——她說糕點賣得慢，有時坐到凌晨兩三點，糕點攤還剩一半多。但也有同情的目光、溫暖的心為她停下。

一對年輕夫婦停車，說要買完所有糕點讓她早點回去。她很高興，合手感謝那對夫婦。風仍在吹，寒氣刺骨。

明天晚上，近80歲的老太太將再次坐在糕點攤旁，努力讓孫女的心臟繼續跳動。並相信會有人再次停在她身邊，傳遞一點人情的溫暖……

許多默默行善的人

城市深夜，某處的人行道、十字路口、小巷，我看到一群群年輕人默默奔波，帶著飯盒、粥、麵包、牛奶盒、礦泉水瓶送給正在賣夜宵或臨時睡在人行道上的叔叔阿姨。

他們只停車幾分鐘贈送，問候幾句健康然後繼續走，不張揚。偶爾，一些晚歸的人也靠邊停車給叔叔阿姨一點錢買食物、藥。

對於那些在街頭謀生過夜的人來說，有時一小塊糕點、一瓶涼水和同情的微笑、友善也足以讓他們在深夜寒冷中感到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