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回家過年的故事並非每年都順利

我家靠近1A國道，現在屬於廣義省平山縣。從前，每到臘月，母親就和父親一起去縣郵局，通過機關、企業辦公室的電話，詢問在外工作的孩子們今年是否回家過年？理解母親的期盼，所以儘管有許多事情需要安排，但我們所有人都回答母親說會回家。

從那時起，母親催促父親上山挖芋頭，帶回家切下芋頭埋在灶灰裡。然後母親到後園摘剛剛成熟的木瓜，削皮，“切”成各種形狀，拿去曬，之後用來醃漬蔥頭。

之後，母親打開水泥缸，取出父母從三月開始在村田裡耕種的糯米，再曬大約一個太陽，然後分出一部分來做爆米花餅。更多的部分拿去磨粉，用來做粽子或與雞蛋結合做春捲。

母親還取出木薯粉（也是在園裡種植的）磨碎過濾取粉做印餅。工作雖然忙碌，但喜悅在母親眼中閃爍。

那時，朱萊機場尚未投入運營，所以從胡志明市想回家，必須先到峴港機場，然後乘坐客車或租車去廣義省，票價非常昂貴。我們姐妹也像許多上學後“留”在城市的人一樣，生活多有困難，所以選擇長途汽車回家。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上車後就是等待到家，途中無法發信息或打電話。因此，從臘月中旬到月底，在鄉下，家家戶戶都盼著孩子回家的消息。還有什麼比辛苦工作一年後重逢更快樂的呢？父母、子孫互相擁抱，然後取出自行車、摩托車載人和行李回家。歡聲笑語響徹鄉村道路。

我母親那些日子一邊做事一邊盼望。聽到長途汽車在1A國道上停下，母親就走到巷口張望。而在深夜，母親會突然起床，叫父親騎自行車到大路上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回來了？熬夜、做許多事，所以母親更瘦了。只有那雙期盼孩子的眼睛是飽滿的。

然後，遠方的孩子們也陸續歸來，老房子更加熱鬧。我們忙著打掃房子，然後去珠塢市場買花和更多的糕點。除夕下午，祭拜迎接祖先之後，所有人圍坐在無比溫暖的年夜飯桌旁。

然後大年初一，所有人給母親拜年，給子孫發紅包，然後去墓地給祖先上香，去探望親戚鄰里、朋友。知道母親一生辛苦，所以每個人都自願帶母親出去玩。但母親除了回外婆家上香然後回來之外，哪裡也不去。因為母親知道，時間不多，所以在家和孩子們輕聲細語更開心。

但孩子們回家過年的故事並非每年都順利。我永遠記得那年的團圓節。春節前，最小的兒子夫婦很忙，所以他告訴兩個姐姐說回不來了。但為了讓母親放心，他答應母親說會回來。

直到除夕早上，母親等了很久所以著急，轉身質問二姐夫婦，然後四姐夫婦。聽到母親問，兩人都回避：“那他們夫婦說是會回來的。但可能有什麼事忙吧。那爸媽別難過，明年春節他們回來嘛”。聽到這裡，母親長長地嘆了口氣：“大的孩子們都回來了，但我的小兒子卻沒有”。

那年除夕晚餐比平時好吃很多，但氣氛卻無比沉悶。正在吃飯時，突然聽到屋前狗叫然後安靜下來。我們所有人都以為是哪個鄰居從巷前經過。

但母親不是這樣，而是已經悄悄快速走到巷口。然後聽到母親和小兒子夫婦的聲音傳進來。我們所有人以及晚餐都彷彿活了過來。 

小兒子，匆匆洗了臉，坐到飯桌旁說：“那我們告訴哥哥姐姐們說不回來，好讓哥哥姐姐們斟酌言辭稟告爸媽。但臘月二十九早上覺得心裡不安，所以我們夫婦決定回來”。

小兒子夫婦匆忙收拾幾套衣服放進背包，關門，抱著孩子，然後租車到東部車站買票。幸運的是，有增開班車去廣義省。但它開得慢吞吞，爆胎兩次所以回來晚了。

他話還沒說完，我們都齊聲歡呼，並且都認為小兒子夫婦明智。因為他們夫婦如果不回來，母親難過的話，那將是一個淒涼的春節。

然後歲月流逝，我們的生活逐漸好轉。但父母已經離去很久了。春節到來，在供桌上點燃一炷香，我又想起往事，並且更理解每個人都有一個故鄉、一個家庭。那裡總是張開雙臂迎接自己歸來，尤其是春天來臨、春節到來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