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在這裡,有一個罕見的越南印記:越南村。
我抵達巴拉望的首府普林塞薩港機場,打開谷歌地圖尋找路線,看到一個名為越南村的餐廳指示。沿著北部國道行駛約10公里,路邊出現了帶有粉色蓮花標誌的越南村餐廳招牌。
來到這個區域的人通常會停下來,大多是長途旅行的客人順道進入餐廳,很少有人走進裡面的村莊,看似平凡如其他村莊,但這裡有著越南移民幾十年的漫長故事。

來來去去的旅程
1975年後,許多越南人離開並漂流到巴拉望省。在普林塞薩港的海濱地區建立了一個難民營,等待將他們送往第三國。當難民營於1995年關閉時,那些不符合定居條件的人搬到了這個區域生活,形成了一個當地人稱為越南村的小村莊。
在谷歌地圖上看到,那是一塊方正的區域,道路整齊,到達現場後,路邊是一片約6公頃的土地,在熱帶綠樹的蔭蔽下寧靜安詳。
進入村莊的入口就是越南村餐廳,以前由越南人創立,村裡人負責餐廳的廚房和麵包爐,也由越南人操作。
如今,餐廳和麵包爐比以前更加整潔,活動更加繁忙,但已轉手給菲律賓人,麵包師傅也是菲律賓年輕人,越南菜餚由菲律賓人負責,但越南美食的聲譽仍吸引許多人前來。
走進餐廳後面的區域,村莊入口處有一塊大牌子,上面模糊的英文文字描述了越南村的形成,以及在這個遙遠地方几十年的到來、停留和離開。
從最初擁擠的年代,整個越南村在高峰期約有120個家庭被菲律賓允許暫時居住在這裡,隨著歲月流逝,人們陸續離開,大約到2005年是最後的離去,現在留下來的人不到10人,擠在4個已破舊的鐵皮屋頂房子裡相互扶持。
昔日村莊的印記曾經擁擠,有小路,十字路口設有路牌以懷念故土:黎利、鴻龐、自由……昔日的道路現在因多年少人經過而長滿雜草,路牌已模糊。
小路兩旁曾經是緊挨著的混凝土房屋,現在牆壁因時間和風雨而倒塌,只剩下破碎的地基,長久無人踏足。
房屋已不在,但萬法寺和拉旺聖母教堂自村莊建立以來至今仍完好無損,儘管已嚴重破舊,每天由村裡的住戶保持清潔,每週常有許多來自各地的人前來舉行儀式,誦經聲在常年寂靜的空間中均勻迴響。

留下的人們
現在留在越南村的人們都有著特殊的人生經歷。阿英奶奶現已80多歲,當有像我這樣的越南人來訪村莊時非常熱情。阿英奶奶表示,1975年前她嫁給了一個菲律賓人,之後隨丈夫來到這個島嶼。後來丈夫去世,留在馬尼拉,而她的人生則將她帶到了這個村莊。
阿明奶奶也在1975年前嫁給菲律賓人,並像阿英奶奶一樣流落到這個村莊。阿明奶奶的一個孩子在村裡建了房子,而兩個奶奶的孩子長大後四處工作。
現在兩位婦女獨自生活在兩個緊挨著的小鐵皮屋頂房子裡,她們有著相似的命運,共同度過了晚年歲月。
在那些從村莊建立之初就來到這裡的人中,最年輕的是勇先生,現在也已50多歲。勇先生於1989年來到巴拉望,沒有被納入第三國定居的考慮範圍,所以留在村裡,後來娶了菲律賓妻子,有5個孩子。
離開故土37年後,勇先生的孩子現已上大學,但他一直未能有機會回故鄉探訪。由於沒有越南國籍,也還沒有菲律賓國籍,他說自己一直漂泊不定,“計劃了很久卻未能實現”回鄉之旅。
村莊常年寂靜,偶爾有越南語的談笑聲響起,那是有回鄉之旅的時候。那是來到巴拉望的越南遊客有機會找到這裡探訪村莊,或是那些曾經住在村裡或周邊地區的人如今回來尋找幾十年前的過去印記,這些印記在他們異國謀生的路上伴隨著許多思念。
離開巴拉望的越南村,我一直希望有一天留在村裡的人們將有機會回鄉,不再有從這個遙遠荒涼之地對故土的思念。

在越南村裡還有一個特殊的“居民”是巴先生。他是一名漁船船長,與漁民一起在菲律賓海域迷路捕魚時被捕,超過5年前,雖然7名船員在服刑期滿後已陸續回國,但巴先生作為船長仍留在這裡。
他被允許外出,也流落到這個村莊,在等待緩刑期滿以便返回越南的日子裡,受到村裡住戶的收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