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大学从岘港市中心区域迁往三岐(城市南部)的提议正引起舆论关注。《青年在线》分享岘港大学师范学院校长副教授博士武文明的观点。
城市规划中的大学:不仅仅是“放在哪里”的问题
一所大学可以在几十年内建成,但要形成一个真正的学术空间,需要整整一个世纪的积累。
在城市发展和区域空间重构过程中,重组经济社会机构是必然的。然而,并非所有机构都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处理。
如果行政机构或企业可以通过搬迁来优化运营效率,那么对于大学——一个知识和文化的机构——与存在位置和空间相关的所有决策都需要在更深、更长远的层面进行权衡。
国内近期的实际情况已提出了一些值得深思的问题,关于在发展规划中如何看待和对待大学。这不仅仅是“放在哪里”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我们如何正确理解大学的本质、知识在发展中的作用,以及为未来选择道路的问题。
放眼世界,从数百年历史的大学到现代学术中心,可以看到一个一致的规律:大学不是通过搬迁而成长,而是通过在一个稳定空间中持续积累。由此,关于大学规划的核心原则逐渐形成,并成为值得反思的经验。
来自中国、美国和欧洲的教训
在高等教育发展史上,有一个值得深思的规律:
世界上的大型大学几乎都与一个稳定的空间长期紧密相连,并通过时间积累而发展,而不是通过搬迁位置。
在中国,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已在北京存在了一个多世纪。在战争年代,这些学校曾不得不搬迁以生存,但一旦条件允许,它们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并在那里继续发展。
在多年的强劲改革中,中国没有选择将核心大学迁出中心,而是优先考虑:扩大现有空间、发展卫星校区并加强研究联系。
即使是像建设雄安新区这样的大战略,对大学的处理方式也非常谨慎,主要是扩展功能,而不是搬迁核心。
在美国,哈佛大学、斯坦福大学或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等大学都遵循类似的逻辑:保持中心校区稳固,随时间逐步扩展,并形成大学-研究-技术生态系统。
在欧洲,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不仅是培训场所,还是国家和民族历史与身份的一部分。
从这些实践中,可以得出一个原则性的结论:大学不是通过离开其形成的地方而成长,而是通过在那里积累价值。

大学的本质:知识与时间的机构
需要充分认识到:大学不仅仅是一个物质工程。一所真正的大学在三个有机相连的价值层面上运作。
第一是物理层面,包括基础设施系统,如教室、实验室、图书馆——这些可以在一定时间内看到和建设的要素。
第二是生态系统层面,包括教师队伍、学习者以及学术、研究和合作网络。这个价值层面是通过积累、互动和持续发展过程形成的。
第三是文化-精神层面,是学术传统、社会声誉和多代知识记忆的结晶。这是最深、最持久、也最难形成的层面。
在这三个层面中,只有物理层面可以在短时间内重建。其余两个层面需要一个长期的积累过程,并与特定空间紧密相连,无法通过机械解决方案形成。
因此,构成大学核心价值的不是建筑物,而是随时间积累的知识流。
当规划以机械方式处理时
在实践中,有些方法将大学视为一种资源来:调节人口、促进服务和支持区域发展。这些目标是正当的。然而,如果以“机械搬迁”的方式处理,可能会导致一些需要权衡的后果。
首先是发展逻辑逆转的风险。实践表明,正是强大的大学创造了知识城市,而不是相反。
其次是学术生态系统分散的风险。世界上的大型大学中心都按照集中模式发展,创造跨学科互动和协同效应。
第三是后果的延迟。与大学相关的变化通常只在多年后才显现影响,此时调整已变得非常困难。
也许,最重要的是一个原则:当知识被视为短期工具时,很难形成一个可持续的知识经济。

合适的方法:扩展以传播,而非搬迁以替代
经验表明,与其提出“搬迁还是保持原状”的问题,不如选择一个更和谐、更可持续的方法。
首先,大学中心空间被保持为一个知识核心——一个随时间积累学术价值的地方。在此基础上,新校区按照扩展方向发展,以传播影响力并满足各区域的发展需求。
这个扩展过程不是自发进行的,而是与行业发展战略和各地方优势紧密相连,从而形成专业化的知识集群。同时,培训质量和整个系统的平衡始终受到严格控制,以确保扩展不会削弱核心基础。
从这个角度看,这不是在“留下”和“移动”之间的选择,而是一种更灵活的方法:既保留已积累的价值,又为新的发展动力创造空间。
规划可以随阶段变化。但大学是时间的机构。
搬迁一个机构是改变位置。但对于大学,需要保留的不仅是位置,而是一个经过多代积累的知识空间。
因此,在与大学相关的所有决策中,也许最重要的不是“放在哪里”,而是“为未来保留什么和发展什么”。
一个城市可以通过多种资源成长,但一个知识经济只能从被尊重其本质的大学中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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