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少数老一辈人才认出这里就是K20基地,曾有东村、孤儿村等名称。50多年过去了,昔日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在和平的奇迹下彻底改变了面貌。
当我们深入街区时,仍然发现不少旧日的痕迹。
挖地道的母亲们
傍晚,87岁的黄氏友坐在一栋1975年后建的房子花园里的桌旁,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她是孤儿村为数不多的幸存见证人之一,深知这座村庄从战争到如今繁华街市的变化。
她家曾是战争年代最坚定支持革命的家族之一。两年前,她的丈夫黄征去世,黄氏友代替他每天坐在屋檐下,迎接远方的客人,向他们讲述自己村庄的悲壮故事。

她弯腰为丈夫的供桌点香,向我透露这下面有一个从过去留存下来的地道,并“考”我能否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祖先的供桌像中部地区常见的屋檐下一样建造。我竭力寻找每个角落,翻遍所有可能是地道口的地方,但最终只能摇头。
黄氏友拉着我的手走向她上香的地方,然后突然弯下腰,把手按在供桌下的一个矩形格子上。一扇小门弹开,一股夹杂着泥土味的冷风从地下涌出。
“就是那个地道!看到了吗?天哪,我说这个地方救了多少战士。战争结束后,街道填满了,有地道的房子都填平了,但我丈夫坚决不让。这个地道一直保留到现在。”黄氏友说。

黄氏友的儿子从花园进来也插话,补充说家里的地道是孤儿村所有地道中最长的,“我考考你,这地道口通到哪里?猜猜看。”看到我因无法想象方向而窘迫,他招手把我拉到房子侧面,那里有一个水葫芦覆盖的池塘,另一边是平坦的漳阳路,沿着韩江弯曲延伸。
“这个池塘就是地道出口。我父亲说以前洞口在屋里,战士们和干部如果有动静就钻进地道,然后从地下爬到出口,那里有乡亲们的木船等着,载他们过河躲避美军搜捕。”黄氏友的儿子说。
我想起了杨香璃(诗人裴明国)的《故乡大地辽阔》中的几句诗:“母亲挖地道时头发还乌黑/如今母亲已白发苍苍/母亲在大炮射程下挖地道/多少夜晚,锄声回荡五更……”正是描述孤儿村K20基地那些不屈的英雄母亲们。

“刀枪弃置,复归往昔平和”
K20革命根据地遗址距离咸水机场军事综合体不远。战争年代,美军将其视为扼守点,控制革命力量的渗透,作为保护岘港中心和咸水机场军事综合体的走廊。而革命军则视其为发展革命力量、进攻中心并向外突围的跳板。
回忆起残酷的战争岁月,黄氏友说:从1965年起,为了掩护战士们,孤儿村每户人家都挖空地基、花园,挖掘纵横交错的地道工事。
白天人们务农,晚上全力挖地道,眼睛时刻盯着美军的动向,然后报告给战士们。挖出的土被乡亲们抛入河中或堆成堆混入泥浆,无人察觉。

当岘港战场进入最激烈阶段时,东村、孤儿村的乡亲们将地道相互连通,形成紧邻咸水机场的堡垒系统。
有的家庭如婆饶家挖了六条秘密地道供战士们藏身。村民多次被美军抓捕,许多人遭受拷打,地道被发现、被手榴弹炸毁。但第二天又出现新的地道。
除了黄氏友家,婆饶家房子地基和花园里至今仍保留着六条秘密地道的痕迹。这所房子已成为历史遗迹,由婆饶的后代照看。
“以前这个地道用于干部、领导进行革命活动,以及在攻打咸水机场时救治伤员。地道建于1964年,1975年停止使用,后来修复保存,供游客参观。”76岁的阮通曾是一名岘港特工,他说道。

弹坑沉没,街市崛起
傍晚,K20遗址旁的景观公园凉风习习,一位中年妇女推着婴儿车带孩子出来乘凉。几步之外,长途车载着各地游客前来参观历史遗迹。许多地方机关、单位常在K20举行新党员宣誓仪式,重温岘港军民的光荣传统历史。
当被问及这片土地的历史时,那位妇女说她不太清楚,因为她是从别处来此地买地建房的,就像住在这里的大多数居民一样。黄氏友和她的孩子是少数仍坚守在这片旧土地上的老住户,见证了茫茫水田、务农和捕鱼为生的变迁。
1975年后,乡亲们四散而去,村庄从1997年左右岘港市推行一系列城市美化项目开始彻底改变。旧日简陋的居民点被拆除,居民获得土地重新安置,让位于现在的新城区。

原创文章,作者:越南中文社,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yuenan.com/news-1125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