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那些在昏暗灯光下割胶的夜晚。记忆中那些收工后香气扑鼻的蘑菇粥。还有那些因蘑菇季节而生的工友情谊。

高兴、畅快,如同捡到大自然的意外礼物
在80、90年代,那些早年种植的老橡胶树依然郁郁葱葱。土地肥沃,大自然慷慨地赐予人们许多珍贵的物产。其中就有蚁菇,这种上天的恩赐如今许多人愿意花上数百万越南盾买一公斤来品尝,但有钱也未必找得到。
蚁菇季节一年通常出现两季。最大的一季在农历五月左右,另一季在七月,但数量较少。
每到蘑菇季节临近,工人们就忐忑地等待。没人知道蘑菇具体哪天长出。只需几场初雨落下,土地变软,水汽混合着落叶的气味升腾,心里就开始悸动。
夜晚割胶时,除了双手在树干上灵巧操作,鼻子还承担着一项特殊任务:闻蘑菇的味道。
在橡胶林湿润凉爽的空间里,只要飘过那股特有的香味,每个人都会留意。当从一棵树移向另一棵树,从一行移向另一行时,灯光又会扫向地面搜寻。
只要看到几个小白点从落叶层中冒出,就高兴得不得了。有人还会大声叫同事来看。蘑菇大量生长的日子里,一窝窝蘑菇顶开泥土撑开小伞,芳香四溢,弥漫整片林地。
碰上大窝的蘑菇,那种喜悦无法形容。蘑菇在老橡胶树根部成簇生长。有桶的人装进桶里,有篮子的人装进篮子里。有时蘑菇太多,没东西装,只好脱下雨衣或外套包起来带回家。那种感觉既高兴又畅快,如同捡到了大自然的意外礼物。
在艰苦劳作的日子里,能得到大自然如此美味的馈赠,还有什么比这更珍贵的呢?
不少姻缘由此萌生
蚁菇的味道非常鲜美,不同于任何其他蘑菇。刚冒出的蘑菇,也叫菇蕾,吃起来脆嫩、甘甜、香气浓郁。只需洗净,用少许蒜末清炒,整个厨房就香气四溢。
最特别的还是蚁菇粥。大米煮烂,蘑菇稍炒后放入沸腾的粥里。不需太多调料,那香气却诱人异常。割胶一夜后,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粥,立刻精神焕发。
此外还有蚁菇煮假蒟叶汤。叶子清甜的味道与蘑菇自然的甜味融合,成就了一道朴实却难忘的菜肴。许多人还用假蒟叶裹着蘑菇在炭火上烤。当假蒟叶烤焦时,香气与蘑菇的甜味交织,形成了家乡浓郁的风味。
蚁菇生长在橡胶林地块里,所以工人们常亲切地称它为“地块菇”。听起来简单,却饱含着那个艰难岁月里的无数回忆。
五月有白色蘑菇,到了农历七月又会出现另一批蘑菇。这一批较少,菇身颜色深,人们称它为黑蚁菇。无论是白菇还是黑菇,味道都一样浓郁。
但最令人难忘的不仅仅是那些蘑菇。
真正长留心底的是人情。
那时橡胶工人之间相处非常淳朴。采到很多蘑菇的人会分给邻居。谁家煮了好喝的粥,又会叫伙伴们来一起吃。没人计较得失。
那些收工后的傍晚,几个人聚在屋檐下。桌上是热气腾腾的蘑菇粥,配上几道自家种的菜肴,如蒜炒蘑菇或假蒟叶烤蘑菇。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割胶的事、农事、孩子上学的事。有时天都黑了,故事还没讲完。
我依然记得那些蘑菇季节的傍晚。
工人家屋顶上升起炊烟。蘑菇粥的味道随风飘散整个村子。孩子们在院子里嬉戏。大人们围坐谈天说地,热闹非凡。生活虽然贫困,却总是温暖、充满情义。
也是从那些蘑菇季节里,不少姻缘悄然萌发。
有些小伙子和姑娘在同一个割胶组。最初只是在林子里找蘑菇时相遇。然后一起带回蘑菇,收工后一起坐着喝粥。见面次数越来越多。眼神也变得越来越熟悉。直到有一天,他们结为夫妻。
多年以后,头发已白,儿孙满堂,提起往事他们依然笑着说:“那时候就是靠那窝蚁菇认识的!”
听起来简单,却多么可爱。
如今蚁菇已不如从前那样多了。过去橡胶林里白茫茫一片的蘑菇窝很少再见。每到季节,人们仍然会去曾经长蘑菇的地方寻找,依然像往日一样兴奋,但感觉已经不同。
也许大自然已经改变。土地日益贫瘠。曾经滋养蚁菇的自然条件也逐渐消失。或者还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尽管如此,在那些曾为橡胶工人的记忆中,蚁菇季节依然完整无损。
每当下雨的季节来临,人们就会想起橡胶林里昏暗的灯光,想起装满白色蘑菇的桶,那些沉甸甸的斗笠,想起雨天傍晚热腾腾的粥,还有工友们清脆的笑声。
蚁菇不仅是森林大地的馈赠。
它还是青春的味道、人情的味道、那些无尽翠绿的橡胶季节的味道,工人们一生珍惜、永远铭记。
(编译:Jon;审校:Woo;来源:越南中文社yuenan.com)
原创文章,作者:越南中文社,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yuenan.com/news-1170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