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月12日,芽莊陳富路沿線的餐廳收到通知,暫停在沙灘上擺放遮陽傘、桌椅以及組織餐飲和娛樂活動,時間為18時之後,直至另行通知。
原因是部分單位尚未完善開發檔案。發佈通知的機構表示,必須先等待省裡的指導,才能制定公開競標方案。
18時這個數字比人們想像的更引人注目。2020年總理批准的夜間經濟發展方案將前一日18時至次日6時定義為夜間範圍。
慶和省自2023年年中就有自己的方案,並正在制定2026-2030年階段方案。然而,在全省遊客最多的海灘上,夜間經濟的開場時間剛剛被當作關門時間。
我不認為應該停留在批評一份行政通知上。政府收緊公共土地上手續不全的經營活動是有理由的。值得討論的地方在別處。即使明天撤銷這份通知,即使下季度出臺競標方案,芽莊仍然沒有“夜”。
試想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遊客晚上10點在陳富路吃完晚飯,怎麼回酒店?
根據公佈的時間表,芽莊市內公交線路的末班車約在18時至19時出發,其中連接金蘭機場的線路延長至約21時。這座城市的公共交通幾乎恰好在該方案認定的“夜間”剛剛開始時停運。
這個細節雖小,卻破壞了不少東西。四個試點區域從芽莊北部經市中心延伸到竹島,再到金蘭長灘。天黑後缺少公共交通工具連接這些地點,夜間經濟就萎縮為遊客住宿周圍幾百米的人行道。服務員、廚師、保安也只能騎個人摩托車上下班。他們完全被一個只從遊客角度看待夜晚的方案忽略了。
第二層基礎設施更難。夜晚是狹窄海濱人流最密集的時候,也是汙水收集系統負荷最大的時候。今年6月,市民反映有黑色汙水從排汙口流入芽莊灣,散發臭味。
直到7月底,省裡才拿出約760億越盾的方案處理昏穆、巴朗和鄧達三個排汙口,預計今年12月動工,2027年完成。至少還要有一個夏天,這座城市一邊邀請遊客在海邊玩到深夜,一邊尚未處理完排入那片水域的汙水。
一個不夜城需要同時具備三個層面。硬層包括路燈、車輛、排水系統、公共廁所。軟層包括許可證、時段、噪音閾值、明碼標價。第三層是一個有足夠權限在這個時段進行協調的牽頭機構。
全球80多個城市設有夜間專職職務,因為夜晚同時涉及太多部門的權限,從交通、環境到公安和衛生。當沒有人承擔最終責任時,各部門各幹各的就放心了,而共同的夜晚卻被空置。
慶和的方案已明確區域和行業。我還沒看到的是誰值夜班。
也要為執行者說句公道話。芽莊海灘確實經歷過多次混亂,從收費不標價,到桌椅擺出合同範圍然後被處罰。收緊是可以理解的反應。但在基礎尚未完成時收緊,最終只能得到秩序,得不到經濟。秩序是必要條件,它本身從來不是旅遊產品。

有一個數字應該與暫停通知放在一起。2026年前7個月,慶和省接待遊客超過1500萬人次,同比增長近39%,而旅遊收入估計超過82萬億越盾,增長近22%。人來得比錢快。
我不敢把這一差距全部歸咎於夜間,因為還有客源市場結構和團價水平。但在一個白天幾乎只有海的目的地,每位遊客的附加值很難在日落後的時段之外找到。
海灘競標是必須做的事,應該儘早公開進行,期限要足夠長,讓投資者能夠計算。但最好的競標方案也只能回答誰可以在沙灘上經營的問題。它無法回答其餘三個問題:顧客深夜離開店鋪後怎麼回去;幾十家沿海設施的汙水流向哪裡;晚上11點出事時誰會接電話。
只要芽莊的末班車還在天完全黑之前發車,所有關於夜間經濟的討論仍是在討論一個無人能在其中出行的夜晚。海灘終將有自己的遊戲規則。更難的問題是這個城市是否真的打算與遊客一同熬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