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成一筆1.7萬越南盾的訂單後失去一隻眼睛,清松不得不自己承擔醫療費,停跑7個月,而四口之家只能依靠妻子做工人的工資。

“那真是走投無路的日子”,黎清松在談到事故後不得不停工的那段時間時說。

松哥已經跑了8年GrabBike。2018年,他工作的皮鞋公司遇到困難,他轉行跑網約車。收入更高,時間靈活可以接送孩子,讓他決定長期從事這一行。

兩年後,他接到一個剛註冊賬戶的訂單,電話號碼無法聯繫。由於按照應用上彎彎曲曲的指示行駛,他到達晚了,並與乘客發生爭執。此人扔了一塊石頭,導致他的車玻璃碎裂,玻璃碎片扎入左眼。

“一筆1.7萬越南盾的訂單,我換掉了一隻眼睛”,他說著摘下墨鏡,露出已經失去眼球的左眼眶。事故導致他永久性傷殘超過50%。

與此同時,據松哥說,事發後,男乘客迅速離開,他被民眾送到醫院。職能部門做了記錄,但乘客用的是垃圾SIM卡,無法聯繫,沒有賠償,事情也因隨後新冠疫情暴發而過去。

越南網約車司機遭遇事故後因“漏”社會保障網而艱難掙扎

當時,Grab有保險計劃,為行程中發生的事故提供醫療費用支持。松哥以為近2000萬越南盾的住院費會得到支付,但提交材料後被拒絕,理由是事件源於與乘客的衝突。

家裡的積蓄幾乎全部用於治療。他不得不停跑7個月,而房租、吃飯和養育兩個孩子的費用都依靠妻子每月不到1000萬越南盾的工人工資。

據平新郡網約摩托車工會副主席、兼GrabBike司機團結隊隊長範美生介紹,像松哥這樣的情況並不少見。

“幾乎每天救援組都會記錄到網約車司機遭遇事故”,他說。常見傷害是腿、肩骨折,更嚴重的可能影響頭部。

越南網約車司機遭遇事故後因“漏”社會保障網而艱難掙扎

根據材料和保險條件,一些司機獲得平臺合作保險企業支付的住院費。不符合條件的人必須自己承擔。

事故後,司機可能不得不休息一到多個月,這意味著失去主要收入來源。遇到困難時,司機群體常常自發捐款互相幫助。

“不少人事故後躺在家中,打電話問我哪裡有高利貸可以借錢交房租、供孩子上學”,美生先生說。

他講述了一名單身女司機脛骨骨折,但沒有其他收入來源,所以腿還沒好就回去跑車。後來她又摔倒,第二次骨折,不得不放棄這一行。

胡志明市工會勞動者諮詢與支持中心今年8月進行的調查也顯示,73.8%的受訪司機曾在行駛中發生碰撞;超過65%曾遇到詐騙、搶劫或騷擾。這些事件造成經濟損失、傷殘,影響健康和心理。

社會生活研究所(SocialLife)所長阮德祿副教授、博士認為,司機的工作時間越長,風險越高。

根據上述調查,近94%的司機將跑網約車視為主要工作;約46.1%每天工作8-10小時,近36%工作超過10小時。為了達到每月約1500萬越南盾的收入,許多人不得不每天跑13-15小時,幾乎無休。

祿先生認為,以每天約8小時的工作時間,許多司機的收入難以滿足生活開支,迫使他們延長跑車時間。長時間工作導致健康下降,同時增加路上發生事故的風險。

SocialLife的一項研究顯示,近54%的受訪司機表示入行後健康下降;超過41%有關節疼痛,近16%有消化紊亂,超過14%有呼吸系統問題。

在經常面臨職業風險的同時,許多網約車司機目前不屬於強制參加社會保險的對象,因此沒有相應的疾病、生育、工傷或來自這一勞動關係的養老金等制度。

據祿先生,當在失去工作能力期間缺乏支持時,司機往往不得不早早回到路上以獲取收入,即使健康尚未完全恢復。

例如,39歲的黎貞在剖腹產後僅一個月就回去跑GrabBike。“不跑車就沒有錢生活。傷口還疼,我仍然得打開應用”,她說。

在成為網約車司機之前,貞姐在一家婚宴餐廳工作,按月領工資。當家庭遇到困難,產生需要經常償還的債務時,她轉行跑車,從清晨工作到深夜以增加收入。

從事這一行超過7年後,她懷上了第一個孩子。身體虛弱使她不得不減少跑車時間,這意味著收入大幅下降。

剖腹產一個月後,她給孩子斷奶,請外婆照顧,然後回到路上。最初幾天,傷口還疼,所以她只接少量訂單,剛夠日常開銷。債務主要靠丈夫的收入,他也是網約車司機。

“一年了,傷口偶爾還會刺痛,健康下降很多,但我沒有別的辦法”,她說。

她曾在企業工作並繳納強制社會保險,貞姐認為如果網約車司機也有類似的生育制度,她就會有更多時間恢復健康和照顧孩子,而不是僅僅一個月後就回去工作。

松哥也在養傷7個月後回去跑車。傷殘率超過50%,他說很難找到其他合適的工作。

起初,他必須練習僅用一隻眼睛控制車輛,每次過馬路都停下來仔細觀察。為了降低風險,他優先送貨,只在白天跑,收入約每月600萬越南盾。

“太困難的時候,比如我妻子重病那次,隊裡的兄弟又給我湊了一點”,他說。“除了每趟車的保險,很多時候司機的依靠仍然只是互相幫助”。

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