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世紀後,黃嘉德先生突然收到一份文件,讓他想起那些炮火連天的殘酷歲月,多次徘徊在生死邊緣。
今年77歲,居住在廣寧省下龍坊的黃嘉德老人,每次提起踏上“去南方”之路時仍熱淚盈眶。
在抗美戰爭中,南方戰場被劃分為B1至B4等區域。為全面支援南方,政府統一委員會調動了北方數以萬計的黨員、醫生、教師、記者、藝術家和文化幹部等進入戰場。
這支民間幹部隊伍將鞏固革命運動,維持解放區的文化和社會生活,併為國家統一之日準備好管理機構。
為確保轉移路線絕對保密,所有“去南方”的幹部都必須將完整履歷、財物、紀念品和個人證件留在北方,由中央統一委員會管理。
他出生於廣安,由於哥哥在廣治戰場作戰,德先生得以免服兵役。
讀完八年級後,他被派往中國學習放映技術,回國後進入國營放映公司工作。
1972年,他與低幾屆的裴氏賢結婚。
1973年初,文化部責成廣寧省成立一個工作組,在第六區宣訓處執行任務(包括平順、寧順、平綏、宣德、林同和廣德等省)。該組有6人,由黃明耀任組長,德先生擔任技術員。
得知丈夫要去南方,正在諒山省亭立縣工作的賢女士打報告申請調回離家近的地方,以便在分別前的日子裡陪伴丈夫。“去南方肯定很久才能回來或回不來,所以妻子想盡量多待在一起”,德先生回憶道。
1973年12月初,在長女出生後沒幾天,德先生便啟程。在河西訓練一段時間後,他來到設在河內的第六區臨時總部接受任務,並隨貨車沿長山路線進入南方。
由於單位駐地固定,在“去南方”的5年裡,他給家裡寄了10封信,主要是報平安。

成為邊界地區的文化幹部
到達廣治後,德先生開始感受到戰爭的殘酷,炸彈、傷亡和叢林瘧疾。“我曾以為沒有回去的日子,只能自我鼓勵必須前進,為祖國盡職盡責”,他回憶道。
工作組的任務是管理、組建放映隊,為和平做準備。放映隊被視為文化戰士,把北方的電影、文藝和新聞帶給南方同胞。
放映通常在解放區與敵佔區之間的交界處進行,使用16毫米放映機等輕便設備,以便未解放區的人們能找到機會過來觀看。
地方力量會準備放映場地,向民眾宣傳並確保安全。
除了專業工作,在平順山林基地的成員每天還從事增產勞動,種植水稻、木薯維持生活。每當敵人用直升機掃蕩時,他們就得深入森林躲避。
最危險的是靠近敵人戰略村莊的耕地。進入南方僅一個月後,正在整地時,工作組突然遭到偽裝成平民的敵人襲擊。兩名警衛戰士和同組“去南方”的同事黎大勢犧牲。“我們不得不進入森林,等敵人撤退後才出來把兄弟們的遺體帶回基地安葬”,他說。
大勢先生生於1950年,1954年隨父母從平定省集結到北方,與德先生在同一家公司做放映技術。兩人同一批、同一組“去南方”。國家統一後,家屬將黎大勢的遺骸接回家鄉。

53年後重新拿回檔案
1975年4月30日後,德先生繼續留在第六區各省執行軍管任務,管理電影院和文化產品。1975年5月,他有機會順路回家,當時女兒已不認父親。“怎麼能怪孩子呢,我從她出生時就走了一直沒回”,他說。
1978年,他回到家鄉,繼續在放映單位工作。1979年,德先生夫婦又添一子,生活幸福。之後,他轉到廣寧省圖書發行公司和廣寧省文化廳,直到退休。
“戰爭結束後,像我們這些‘去南方’的兄弟或第三軍區的地方部隊,通常都想回家與家人團聚,過平靜的生活,儘管有諸多優待,很少有留下的人。戰爭真的非常殘酷,留下的身心創傷太大”,他坦言。
多年在政府機關工作,家又靠近省行政中心,但德先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去南方”檔案仍被保存。最近,廣寧省歷史檔案中心進行核查,下龍坊一位熟人認出了他的名字和職業,便通知他前來核對。
值此傷殘軍人烈士日79週年(1947年7月27日)之際,該中心將“去南方”幹部檔案副本交還給德先生,包括人民身份證、幹部履歷、黨員履歷、團員-工會履歷。
“我沒有什麼珍貴的紀念品,但看到檔案裡的字跡、照片,當年的記憶便湧上心頭。那是無價的禮物”,德先生說。
黎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