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明市——上班族期望AI能讓工作更快,但必須準備數據、調整並核查結果,導致總耗時可能反而更長。
據9月23日在胡志明市舉行的“越南AI生產力激活——為越南企業激活AI生產力”活動上分享的數據,用戶平均每週花約6小時直接與AI協作,但還要額外花6.4小時處理此前和此後的相關工作。
該信息由Anphabe首席執行官阮清引自Glean旗下Work AI研究所與聖母大學、斯坦福大學和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研究人員合作完成的報告。該活動由Anphabe舉辦,該公司是OpenAI在越南的首個AI生產力與能力轉型合作伙伴。

阮清女士表示,當前的一個悖論是,勞動者使用AI本期望工作更快,但“並不能確定更省時間”。
向AI提問只是整個流程中的一小段。在提出請求之前,用戶必須準備背景、數據和題目,才能獲得合適的輸入。收到結果後,他們仍須檢查、修改、評估並做出決定。因此,只計算AI回答的時間並不能完整反映實際生產力。
調查顯示,28%的AI用戶要額外花大量時間尋找和準備背景,另有28%須花大量時間調整AI生成的結果。
這些工作被稱為“boss sitting”(機器人保姆),即用戶必須不斷準備、指導、跟蹤和檢查AI。
在越南,Anphabe於2026年8月完成的調查顯示,58%的勞動者已將AI用於工作。然而,只有13%的企業有將AI正式引入組織的計劃,4%的企業自信已建立起人與AI之間規範的協作流程。
調查還顯示,越南68%的AI使用者使用個人AI工具並自掏腰包。這就是AI“走後門”進入企業的狀況:員工在組織尚未建立治理機制之前,就自行尋找工具來服務工作。
勞動者可能將產品參數、財務模型、銷售預測或員工調查結果等工作數據輸入個人AI工具。這潛藏著數據洩露的風險,儘管據阮清女士稱,大多數情況並非有意洩露信息,而是出於更快完成工作的需求。
企業需要改變做法,而不僅僅是購買工具
阮清女士認為,使用AI與從AI創造實際價值之間的差距源於兩類原因。
第一是企業內部的AI基礎設施。使用個人AI賬戶時,工具無法充分獲取內部數據,導致“信息盲區”。AI給出建議但缺乏足夠背景,員工不得不手動錄入數據,從而花更多時間。她認為,這是可以通過技術和合適的數據組織方式解決的問題。
其次是企業如何組織與AI的協作。生產力不僅取決於工具,還取決於企業如何重新設計人與AI之間的工作方式。

OpenAI代表馬克·傑弗裡認為,越南的AI使用率很高,是平均水平的兩倍以上。然而,目前大多數用戶仍主要是提問和獲取回答,而AI其實可用於分析數據、連接企業內部的信息源和工具,以及支持軟件開發。
他認為,重要的不僅是企業擁有AI工具,而是人是否具備足夠的運用技術的能力,並將其轉化為工作中的實際改變。技術只是工具;要產生結果,必須同時改變人的能力和工作的組織方式。
另一個悖論是,一個更擅長AI的人未必能讓整個組織更擅長AI。一名員工可能自己找到有效使用AI的方法,但如果這些方法只存在於個人賬戶中,企業就難以推廣。
據阮清女士稱,企業不能只提供AI工具,就指望員工自動變得更高效。圍繞AI的工作流程也必須改變。
根據Anphabe與OpenAI專家共同構建的AI生產力能力衡量框架,用戶被分為四個層級。在第一層級,他們主要是問答和處理翻譯、摘要、信息檢索等簡單任務。
在更高層級,AI與組織的數據和實際問題相連接,用於分析、反駁、找出盲點並提出解決方案,其中最終決定權仍在人手中。
再下一個層級是識別重複性工作,用AI代理實現自動化。更高一層則是把有效的做法標準化為流程和文檔,以便在組織內培訓和推廣。
Anphabe的數據顯示,越南82%的AI用戶仍停留在第一層級。Anphabe首席執行官認為,從基礎使用AI轉向創造結果的瓶頸主要在於數據和背景。AI要產生好的輸出,需要獲得高質量的數據,並與企業不斷變化的實際信息相連接。
面對AI“走後門”的狀況,阮清女士認為,企業很難僅靠禁止外部工具來阻止AI進入組織。相反,需要營造安全、具備合適數據和背景的AI環境供員工使用。
此外,企業需要發現每個個體的有效做法,將其標準化為流程,並分享和培訓,讓更多人能夠應用。目標不是把所有員工都變成“AI超級用戶”,而是把個人的有效做法轉化為組織的共同能力。
從治理角度看,阮清女士認為,只有當技術——工作——人三個要素同時被激活時,AI才能產生生產力;如果其中一個要素為零,那麼額外創造的價值也為零。因此,企業需要把重心從“投資哪種AI工具、給多少人用”轉向“AI將如何改變工作流程,以創造真正的生產力”。
黎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