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计局记录显示,今年前三个月,全国有160万15-24岁青年无工作、无学习、无培训(NEET)。"三无"群体占同年龄段青年总人口的11.4%。近70%的该群体集中在农村,超过一半是女性;87%从未接受过专业技术培训,其中超过一半未完成高中毕业;只有13%接受过初级及以上培训;约32%有求职需求。
青年"三无"的两个极端
范玉全博士,国家组织与劳动科学研究院战略预测与公共服务信息中心主任,认为"三无"青年是年轻人在从教育系统过渡到劳动力市场时遭遇冲击的指标,不一定是懒惰或缺乏意志的青年。
关于教育水平,他们通常分为两极:一组是未完成或刚完成初中、高中毕业,很难找到收入好的工作。这组通常落入非正规领域,从事临时工作,并往往较早离开市场。
另一极是那些尽管接受过培训并拥有大专、大学学历,但技能与工作不匹配的人。他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不一定是挑剔,而是缺乏技能。在培训阶段,这些人通常期望毕业后有好的工作、高工资,但进入市场后却得到不理想的工作、低收入。一部分人经常跳槽,甚至在不理想的工作中失去对学习的信心。
"很多人虽然有学历但缺乏实践技能,无法满足工作要求,仍陷入三无状态",他说。

范孟河副教授,河内理工大学教育科学与技术系高级讲师,认为NEET不是一个同质群体,而是一个很广的谱系。这个群体从尚未高中毕业的青年延伸到已有学士、硕士学历但不参与劳动力市场的人。他们有两个极端:低水平、技能弱,以及高水平但挑剔工作。
在地理上,农村、山区的"三无"群体通常与经济波动后返乡劳动力相关。在城市,现象更隐蔽,他们与家人同住,有手机、有网络,但几乎不出房间、不找工作、不学习任何东西。
从心理角度看,NEET群体的四个突出特征是:自我感知能力低,不自信能成功;尚未确定自己是谁、想要什么;作为对失败恐惧的防御机制而回避;最后,当"学得好有好工作"等传统价值观不再如预期运作时迷失方向。
何先生将越南的"三无"青年置于中国的"躺平"世代和日本年轻人的"放弃"(蛰居族)之间的中间位置。三种现象都是年轻人在强调成就和竞争的社会中退出生产力竞赛的表现。但躺平带有意识形态反抗色彩,他们仍外出、交流,但拒绝升级期望。蛰居族带有病理色彩,他们通常数月不出房间,持续多年,并伴有社交焦虑障碍。
越南的"三无"青年少有像躺平那样的哲学宣言,不像蛰居族那样极端孤立,而更像一种不确定的等待状态。他们等待一个满意的机会,等待父母失去耐心,等待外部的推动。越南家庭既保护又不施压的特点使这个群体维持时间长,难以被推出"三无"状态。

为什么年轻人容易陷入"三无"?
范孟河副教授认为"三无"现象是三层原因交织的产物。从家庭来看,许多父母陷入"过度保护同时期望过高"的矛盾。他们愿意抚养30岁以下的子女,却仍期望他们必须有体面的工作。物质上的保护使失去经济动力去工作,导致子女害怕尝试低于期望的工作。
"这正是过于舒适的家庭陷阱",他强调。
普通职业指导仍侧重于介绍行业而轻视自我探索。学生通常被问"喜欢什么专业"而不是清楚了解自己的能力、性格。结果是一部分学生毕业后才发现选错,陷入危机并选择退出。
劳动力市场也正在强烈分化,一端要求外语、人工智能、数据的高技能,另一端是低收入普通劳动力。中间——大部分"普通"学士想站的地方正在缩小。
表面上看,市场缺乏劳动力而160万青年"三无"是矛盾的,但从结构上看不是,据何先生说。企业需要好工人、熟练技工,但青年被培养时带有"不能弄脏手脚"的期望。企业需要懂人工智能、外语的工程师,但系统未能及时更新。中间是社会心理的空缺:许多工作存在但没人想做,因为"怕丢面子"。
"问题不在于工作数量,而在于年轻劳动力的期望与市场实际提供之间的匹配度",专家说。
年轻人力流失的担忧和老年保障压力
NEET群体可能造成双重流失:企业缺乏有生产力的年轻劳动力,而家庭又必须承担抚养成本。最令人担忧的是浪费黄金人口结构,当超过11%的青年在年龄段内不贡献生产、不参与社会保险,更不用说心理健康、进入中年时的社会不稳定,据何副教授。
全博士也认为NEET群体增加年轻人力资源浪费的风险,并对长期保障系统造成压力。因为年轻人力——经济增长的输入未被有效利用将影响整体和劳动生产率。长期后果是年轻人不学习、不培训、不工作则无法积累生活资本,失去发展技能的机会。
伴随"三无"或其三个要素之一是低收入,尽管可能有工作,因为很少有人自信地说不学习而工作好、收入高。该群体的社会保险、失业保险缴纳非常有限,进入自愿领域也不显著。年轻人在劳动年龄失去保障支撑,老年时无退休金。
社会保险基金受到影响,当领取者越来越多而缴纳者减少或延迟。因为系统除了按缴纳-领取运作外,还是这一代人为上一代人弥补的分享。

'难以将比率降至零而维持合理水平'
清楚看到"三无"青年的后果,但统计局表示,在所有经济体中总存在一定比率的"三无"青年,与从学习到工作的过渡或尚未参与劳动力的暂时阶段相关。政策目标不是将此比率降至零,而是维持在合理水平以最小化影响,因此需要整体解决方案。
范玉全博士建议需要分类不同群体以有相应政策。例如,需要为早离校青年提供与工作挂钩的职业培训。受家庭传统约束的群体,如农村、山区的青年女性,需要社会服务支持,创造灵活、本地的工作。对缺乏技能群体的培训政策需贴近劳动力市场需求。那些承受心理压力、努力学习找工作但不如预期的人则需要专门的心理支持政策。
从心理学专家角度看,何副教授说需要在干预前分类,大部分将需要心理和培训并行。因为NEET是一个宽谱系,一端是心理基本健康,只缺乏职业方向和技能,干预职业培训就足够。另一端是真正临床障碍的青年,如社交焦虑障碍、抑郁症,如果只送去学技术会失败,因为根源是未治疗的病理。中间——最多的群体,是那些有亚临床表现的,如拖延、自我评价低、失去动力,需要心理干预与技能培训并行。
他强调需要在预防层面为还在上学、未陷入"三无"状态的学生做好职业培训导向、学校与企业联系。当一个年轻人已在家几年,自我评价低时,"推"去学技术是超出心理能力的要求。
已处于"三无"状态的人需要三层接触,首先是基本心理恢复,如心理健康筛查、个人咨询、重建生活节奏、恢复自我信任。接着是通过短期社区活动、志愿活动重新社会连接,在进入正规培训环境前从低阶梯开始。
最后是培训和就业,引入技能项目、学技术、试工,并有陪伴而不仅仅是介绍。对他们来说,需要设计容易进入的路径,如兼职工作、半工半读,而不是全职工作的单一道路。
"告诉父母支持与保护之间的界限是常被忽略的环节,而许多家长正在无意中维持子女的三无状态而不知",他说,强调NEET不是简单的职业培训或纯粹心理学问题。那是心理社会经济交织的现象,因此需要多学科和分层接触。找到解决方法是保留黄金人口结构的重要部分,如果忽略,未来几十年将付出的代价很大。
(编译:Cici 越南网;审校:Suki;来源:越南中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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