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勞工回國難找工作,再度選擇出國務工
在越南輾轉學習技能和找工作一年後,林於2025年底回到日本,一邊學習一邊從事醫療翻譯領域。
高中畢業後,林學習日語,以技能實習生身份出國務工,費用為1.6億越南盾。他沒有像哥哥姐姐那樣選擇上大學,因為估摸自己的學習能力,擔心畢業後拿著700萬至800萬越南盾的工資艱難找工作。在日本從事汽車噴漆行業技能實習生三年,早出晚歸,對林來說相當輕鬆,但也“相當乏味”。他沒有多少朋友,也沒有多少娛樂消遣,選擇埋頭學習日語。
三年合同結束後回國,林參考前人的經驗選擇學習信息技術,覺得這個行業相當“熱門”,而自己也喜歡與電腦打交道。他以為應該學自己喜歡的專業,但越學越發現難以跟上,因為“腦子進不去”。
擁有N3證書,林選擇去一家日式餐廳工作。在海外生活和工作的那些年讓他在溝通上有優勢,也習慣了日本人的作風。但餐廳經營不順,退租關門後,工作沒能持續多久。林辭職了。
重返日本成為這個26歲年輕人再次考慮的方向。

在合同結束後回國的勞工圖景中,像林這樣選擇的人並不少見。統計局9月發佈的關於出國務工人員的專題報告顯示,接受調查的回國人員中有27%想繼續離開家鄉。他們大多選擇回到曾經工作過的地方,因為那裡有熟悉的經歷、現成的同鄉網絡,並能看到收入不錯的工作機會。
對於回國群體,95%正在從事簡單或不太要求專業技術水平的工作。最常見的職業群體是手工藝人和相關其他技工,比例近31%;職員、保安、銷售約佔25%。男性主要從事手工藝人職業群體。女性勞工從事銷售、個人服務。僅超過5%的回國勞工從事要求專業技術水平的工作,其中3%為高等,2%為中等。
對於中部地區勞工宣來說,2019年首次回到越南時,也始於能找到合適工作的信念。憑藉足夠交流的韓語和在該國近5年的工廠工作經驗,宣應聘到北寧一家專門從事電子領域的韓國外商直接投資企業。工作既要在生產線站立,又要在越南工人遇到機器問題或與韓方管理人員交流時協助翻譯。
但宣只在越南待了約一年,就又報名返回韓國。國內工作帶來的收入約為國外的40%,工作環境“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樣”。他可以用語言輔助工作,但還沒有足夠的專業技術來轉到其他崗位。“很難適應,而我已經習慣了那邊的環境,又沒有什麼牽絆,所以再次選擇出去。”他回憶道。
第二次回到韓國後,他轉到塑料回收廠工作,還考取了卡車、叉車駕照。到2022年底回國時,這名男子已在異鄉工作了整整10年。宣曾有條件將勞動簽證轉為更高等級以續簽合同。但最終他為了家庭選擇回國。與宣同時期出國的朋友大多選擇留下,轉換高級技能簽證以繼續工作。
“同一領域,國內工作的收入只有國外的40%至50%。許多人選擇再咬牙多幹幾年掙錢,因為35至40歲這個尷尬年齡回國,很難有公司接收。”他在談到許多人回國後又離開的原因時說。其中有人已在異鄉生活近20年,仍未打算回國。
大多數回國人員仍然看到在國外工作多年的價值,72%的受訪者表示積累的技能和經驗對當前工作有用,但28%認為這些技能還不合適。

阮貴先生是一家專門向日本市場提供勞務的企業分公司經理,他認為在海外工作的那些年容易塑造勞工的視角和習慣——這些人通常在年輕時或首次踏入職場時出國。他們容易在工資方面遭遇“衝擊”,回國後也要花很長時間改變和適應新的工作環境。
回國者如果保持舊視角和舊習慣,將很難適應。期望找到與海外歲月收入相當的一模一樣的工作幾乎不可能。更何況同一領域,但勞工的技能、基礎以及國內的工作環境、同事、客戶要求完全不同。因此,大多數回國勞工選擇重返所在國或自行創業。
對於新出國的人,他發現除了賺錢意圖外,他們還設定了相當具體的目標:學習語言、提升技能,以便日後有機會留在接收國,或回國後能找到收入不錯的滿意工作。但勞工能否保持最初意圖才是難事。
在日本,貴先生判斷,如果不加班,勞工每月收入約為18萬日元,尚未扣除各項費用。扣除房租、稅費和保險後,能存下的只有1300萬至1500萬越南盾。如果每月加班近60小時,存款可能增加1.2至1.5倍。那時目標幾乎只剩下賺錢。他們被工作榨乾體力,回到出租屋只剩力氣吃飯睡覺。即使只是在電腦屏幕前在線學習約一小時或提升技能,也很容易被推遲到後面。
“工作的輪軸把人捲走,使許多人難以保持最初目標。幾年後合同結束回國,除了帶回來的錢,他們幾乎一無所有。找到收入相當的工作幾乎不可能,所以許多人再次選擇離開。”他分析道。
不過,他建議,如果確定回國,就應該通過“深耕”專業技能逐步準備。從事護理、照顧老人專業的勞工可以額外學習各種機器、技術的使用或老人照護技術。從事塑料鑄造、電子元件生產的人可以學習生產線運營和管理。做行政的人可以提高語言水平並補充管理技能。
這位男經理本人也曾經歷這一旅程:2017年,他持N3證書前往日本,在養老院從事老年人護理。貴進一步瞭解食品生產工廠的工作——憑藉外語能力,他承擔了一些行政、文件環節。2019年,貴回到越南,為當初派遣自己的企業工作,四年後再次返回日本,負責分公司並協助管理勞工。如今,他正在攻讀經濟法專業的第二學位。
2022年這次回越南與以往不同,宣不再年輕,不能只想著賺錢。他繼續在一家外商直接投資製衣企業工作,負責翻譯、質量檢驗和包裝。工作通常從7點開始,21點結束,收入超過1000萬越南盾。留給家庭的時間被壓縮。製衣業與他曾在韓國從事的工作不同,宣仍要重新學習許多東西。
一年後,他轉做公寓技術維修工,每天8小時班,以便有時間照顧妻兒。韓語幾乎不用於日常交流,只用來讀相隔家鄉近3000公里的那個國家的新聞。宣有時仍會想起韓國,只是40歲重返之路並不容易,而勞務項目接收年齡上限為39歲。
在日本,林一邊上學一邊從事醫療翻譯專業工作——這一領域預計未來幾年需要大量人力。“回越南可能是5至7年後,也可能更久。”他分享道。
*部分人物姓名應要求更改
紅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