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者黎文努(原《青年報》總編輯)寫道:“陳白藤的筆鋒在爭取社會正義、維護公共機構廉潔的鬥爭中非常敏銳、勇敢,是正直之人反腐鬥爭的依靠和勇氣之源。”
這些文字寫於很久以前,今天他在個人頁面上提及,作為學生對前輩的感謝。
翻開舊報,我找到了他在《青年報》上發表的第一篇文章——1975年10月1日第6期,是一首署名“香朝”的詩,正是我當年五年級課本上背誦的那首詩:“請暫時安靜,清晨的林鳥/讓我的靈魂越過樹梢/聆聽西貢的腳步近在耳邊……”
那時,他擔任越南南方解放青年聯合會主席,他後來的文章完全面向青年,說服他們迎接新生活。一系列長篇社論:論貧富、論美、論勞動……重溫這些文章,讀者能清晰感受到當時西貢的氣氛,各種對立面相互碰撞:理想、生活方式、憂慮、懷疑、選擇、迷茫……
他寫了一篇題為“請信任我們”的文章,發表在1976年4月30日第33期《青年報》上:“國家的步伐將通過工廠、農場、產品的數量來衡量,所有這些都將逐步成為人民的公共財富和幸福。”
“國家的步伐通過每年增加的學校、學生、知識分子數量;書籍、報紙、電影、文學作品、藝術演出、足球隊和體育比賽的數量來衡量……”
“換句話說,國家的步伐通過那些總是增長的美好事物和必定減少的邪惡事物來衡量。我們青年將因自己對這一步伐的貢獻而幸福。”
記者陳白藤不僅這樣寫,他還挺身而出,走在前列。他醉心於寫報——寫了數千篇社論。他寫小說——系列《翻牌》被改編成經典電影,至今仍在。他擔任主編,編纂了關於南方革命、西貢-嘉定的宏大歷史著作。城市和國家的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事件,他都參與意見——那些直率、毫不妥協的意見。
讓我們重溫他在2006年8月關於腐敗的文章:“……挖運河的錢都去哪兒了?那些上上下下的排汙箱花了幾十億盾,誰吃了?吃得骯髒——這麼說沒錯。大官吃規劃、計劃,小官一塊水泥、一根鋼筋、一個塑料桶地摳。大官統計得圓滑,小官一點一點抽……社會則承擔一切!……”
“沒有什麼比大刀闊斧的總結更令人惱火,天地廣闊。出於習慣,我努力在那些美妙文章中找到一幅寧靜畫卷中的‘長河天際流’,卻也未見。垃圾比碧藍的天際還多。”
“請下定決心,剛才講的故事只是‘小意思’——所以免了,或者更革命一點——把那些精心包裝的言辭扔到生活邊緣。”(摘自《陳白藤與〈青年報〉“星期四故事”》一書)
重溫他在1998年7月關於幹部態度的文章:“不知從何時起,產生了幹部‘下’基層的弊病,下級幹部‘雙手搓揉,屁股彎成圈’,一個‘報告您’,兩個‘報告您’……帝王突然闖入我們這些共產黨人、社會主義者之中。”
“共產黨人熾熱的渴望是迴歸到產生這支隊伍的生活——沒有任何軍事或和平的‘演變’能潛入這莊嚴之地。”
“這種紐帶不僅因為貼近人民、貼近現實,還為了讓共產黨人貼近自己的品質,讓我黨永遠健康、永遠年輕。”
“在一切‘迴歸本源’中,迴歸到我們國家尚‘卑微’時的民主更為重要,尤其是當我黨已經、正在並將要執政時……”
“傾聽不僅是一個民主社會中對代表人民掌管國事者的民主習慣,更是基於充分承擔國事責任的道德內容。”
重溫那些署名陳白藤的文章,我們明白,在這個紀念之際,他不需要也不想要那些花哨的言辭。他需要、想要的是他生前每次見到我們時總是提醒的:“作為《青年報》,必須始終直面問題,面對每一個方面、本質。以塊狀形式提出問題,會更容易看到塊越來越大,上面的塊壓扁下面的塊。當然還有許多微妙的問題,但‘一個人踩油門,三四個人踩剎車’的狀況不應存在。做決定時,不要太畏縮,不要前顧後盼太多,以至於火涼了,以至於……萎靡。”
他總是要求:“我讀報時,常常不滿意,遇到那些不夠直接、缺乏力度、缺乏勇氣的文章。在像胡志明市這樣蓬勃發展的城市,新聞業也必須蓬勃發展,並且必須成為保持可持續發展的錨,報紙必須是智慧創見的論壇,尋找回答生活熱點問題的能力……當然,我是個挑剔的讀者,但挑剔正是因為愛。”
今天懷念他,是懷念這些,並且知道他希望我們繼續這樣執筆前行。
陳白藤(1926年7月15日 – 2007年4月16日)本名張嘉朝,著名革命家、記者、作家、歷史與文化研究者。在1968-1971年革命運動遭受殘酷鎮壓的年代,他曾擔任西貢區委書記。從抗法戰爭初期開始辦報,20歲時他負責1946年西貢市委的《反侵略報》,1951年擔任中央局《南方人民報》總編輯。他在《西貢解放報》、《青年報》、《青年報》、《法律報》、《婦女報》等報紙上的數千篇文章已成為城市新聞業的寶貴財富。他小說中的人物如情報員阮成倫、阿舊先生成為講述國家歷史的經典角色。他主編的如《南部抗戰史》等史著是無價的資料。他那淵博、犀利而充滿氣概、豪放的筆鋒,深入各階層人心,是今天記者們的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