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群是梁氏蓮和她的孩子們在洪水後唯一保留下來的財產。這座建於近二十年的房子——他們唯一的棲身之所,在10月7日晚上被Cầu河的洪水淹沒並嚴重損壞。點瑞鄉靠近Cầu河,距離太原市中心超過20公里。在36個村莊中,近一半超過2500所房屋被歷史性洪水浸泡。

洪水上漲的夜晚,蓮和她的孩子們把四把椅子放在床上,想把冰箱抬上去,以為會像去年那樣安全,當時水只淹到院子就退了。但僅僅片刻,水就湧入屋內,淹到膝蓋。她急忙喊兩個孩子逃跑。17歲的兒子和14歲的女兒抱著小狗,而她牽著母狗,一起跑到附近的山丘上暫避,留下房子逐漸沉入洪水中。
近一週後,水退了,留給蓮和她的孩子們的是下陷的地磚和佈滿裂縫的牆壁,裂縫寬如兩節手指。木櫃門倒塌,物品和泥土散落一地。他們默默地流著淚撿起剩下的東西。田裡,未及收割的稻子也被洪水浸泡。
蓮說那是“49歲的劫數”——在民間觀念中,這個年齡非常不吉利。但她又自嘲地笑了,因為這些年“還有什麼苦沒嘗過”。七年前,丈夫因骨癌去世,留下她獨自撫養兩個孩子上學。唯一的收入來自雜務工,每月僅600多萬越南盾,母子三人必須精打細算。

在東村盡頭,張氏活站在被Cầu河洪水沖毀的房子前,無聲地哭泣。這位獨居婦女在瓦礫堆中翻找1000萬越南盾的包裹——她幾個月打零工攢下的唯一積蓄——但沒找到。這筆錢她用三層塑料袋包好,藏在櫃子深處,以為能安全度過雨季。
10月8日下午,當Cầu河水位升至三級警報時,軍民連夜護堤。傍晚,活打完工回家,水剛漫過堤面,她暫時安心,打算休息一會兒再收拾東西。但當她驚醒時,水已湧入屋內,淹到小腿一半。她喊堤內的侄子逃難,一起搬冰箱——家裡最貴重的財產——和幾袋稻穀暫存鄰居家,忘了櫃子裡的錢。
兩人剛搬走冰箱和8袋稻穀,洪水就湧來,衝倒了院門。活想游回去找錢,但被鄉民兵阻止,因為太危險。那一夜,這位54歲的婦女徹夜未眠,一邊看守洪水,一邊惋惜整個旱季攢下的錢。

水退後,留給活的是40年房齡的房子,唯一的一面牆半塌,屋頂瓦片孤零零地立著。磚瓦、梁柱、地板被水衝得七零八落。她撿起三個變形的鍋,鋁盆漂到遠處的溝裡,而玉米地只剩下折斷的莖稈。屋旁的象草是唯一還綠的東西。親戚遠在宋功,她暫住東村的遠親家,以便回來清理,希望能找回點剩下的東西。
“我的命苦從出生就註定,老天爺怎麼分就怎麼認吧”,活說著回顧了自己的一生。父母在她剛出生時就分手,一歲喪母,不得不和祖母住在堤邊的房子裡。20年前祖母去世,留下她孤獨至今。不識字,誰僱她做什麼就做什麼。1984年建的房子從未修過,因為如她所說“吃得多,住得少”。
活曾屬於貧困戶,但兩年前主動要求退出名單。“我一個人生活,別人還要養孩子上學”,她苦笑著說“重擔一個人扛,輕擔也一個人扛,給沒人要,賣沒人買,不扛誰,也沒人扛”。

活和蓮的家是點瑞鄉在Matmo颱風導致北部歷史性洪水中嚴重受損的6所房屋中的兩所。其中,活的家完全倒塌,而蓮的家牆壁開裂、地基下陷,幾乎無法居住。
點瑞鄉祖國陣線主席泰氏娟表示,政府已將房屋受損的家庭疏散到親戚家暫住,等待修繕或籌集更多資金重建。一些組織已向每戶提供3000萬至5000萬越南盾的援助,地方政府承諾幫助提供勞動力和建築材料。“洪水水位超出想像,有些地方深達2.5米”,娟說。
點瑞鄉約有9000戶家庭,超過41000人口。在63個村莊中,36個被Cầu河水淹沒。近2500戶被淹,其中超過2100戶深淹,佔全鄉總戶數的四分之一。據娟說,水退後,人們才真正面對困難,既要修復又要重建。人們最需要的是重建房屋的援助、購買種苗和肥料的資金以繼續生產,同時加固堤防,因為離春節只剩幾個月了。
洪水後的日子裡,活暫住在村裡的姑姑家,白天回去撿磚瓦,以便下個月重建幾間房。新房子將建在舊地基上,但會抬高並加固。建房資金來自組織和善心人士在得知這位單身婦女的處境後提供的援助。她說想早點穩定下來,“努力工作回報社會”,在最困難的日子裡得到了幫助。
蓮的兩個孩子已返校,而她繼續在工廠工作,以支付孩子的年初費用。舊房子鎖上門,母子三人暫住同村的哥哥家。她偶爾還會回去看看,儘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可留了”。現在最大的財產是組織捐贈的4000多萬越南盾,她計劃再借點錢重建一個小房子,作為母子三人的棲身之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