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我们了解到许多国宝因各种原因流落四方,最终回归故土。
这些宝物通过拍卖回归越南,中标者都是心系祖国的收藏家。但也有些宝物有着更为离奇的回归历程……
梅夏村(旧时之赵灵县,今为广治省越门乡)的村长黎文庆让我稍等片刻,他要点香敬奉正殿香炉,向先人禀告后才让我接近村里的这件宝物——它流落数十年后终于回归的历程。
那件宝物是一尊木雕龟像,漆朱鎏金,在许多庙宇中都能看到以木或铜制成的“龟负鹤”配对雕像。不同的是,梅夏村祠堂里的这尊龟像并非背负仙鹤,而是端放在供桌上。这尊雕像随一位美国远征军将领辗转各大洲,将近30年后,它又回到了原处。
当得知那位美国将军是威廉·韦瑟——他将龟像送回祠堂,我便查阅资料以确认其人是否真是当年归还雕像的美国将军。威廉·韦瑟确实参加过1968年梅夏地区的战斗,当时年仅38岁,是海军陆战队第4团第2营的中校指挥官(自1967年10月起)。在维基百科上,那场战斗被记载为“大杜战役”,但准确地说应是“大杜”——广治省甘露县(旧)东部的一个村庄,毗邻梅夏村。
那场大杜战役在广治历史上被描述为“孝江岸上的白藤江战役”,发生于1968年春季。龟像的故事也与此相关。
1968年的溪山已成为南越战场最热点。为了支援这个据点,美军开辟了从越门港通往东河军港和爱子机场的水上运输线。为切断运往溪山战场的补给线,解放军协调游击队和地方部队发动大规模突袭,击沉多艘补给船。美军也预先料到,因此之前已对孝江两岸从越门至东河港的区域进行扫荡,以最大限度地减少伏击。威廉·韦瑟中校指挥一个营,带着20多辆坦克扫荡了梅夏正村。村庄被夷为平地。在祠堂的废墟中,威廉·韦瑟看到一尊漆朱鎏金的木雕龟像。出于远征军的猎奇心理,威廉·韦瑟捡起雕像放进背包,当作战场纪念品,却不知这尊龟像将成为他军旅生涯的梦魇。
1975年后,韦瑟重返梅夏村,通过老兵网络联系上了杨秀英——此人1968-1972年间是甘露-东河地区的骨干领导,曾任东河市委书记。在和平年代梅夏祠堂的庭院里,这位美国将军回忆道:自从捡到龟像作为远征军纪念品后,他的海军陆战队部队不断遭到解放军重创。在1968年春季那场“孝江岸上的白藤江战役”中,威廉·韦瑟身负重伤,被送往第七舰队治疗。那尊木龟不知怎的仍完好地留在他的军用背包里。1972年离开越南后,威廉·韦瑟带着龟像辗转各大洲,他所在的部队被派往何处,龟像就跟到何处。直到1982年,威廉·韦瑟退役回到费城老家,那尊木龟像仍以某种方式留在了他的行李中,尽管远征生涯已经结束。
和所有从越南战场归来的美国士兵一样,威廉·韦瑟也饱受“越战综合征”的困扰,无法摆脱过去的阴影。家里的龟像似乎使他的症状日益加重。许多夜晚,韦瑟就这样坐着与木龟对话直到天明。远征军士兵的悲剧过去、宁静祥和的家园被炮火夷平的记忆、战争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为了治疗“越战综合征”,威廉·韦瑟决定重返当年的村庄,归还那尊陪伴他将近15年军旅生涯的“战利品”。在与村里当年的游击队员——1968年春天在孝江畔激烈战斗中的对手重逢时,威廉·韦瑟才明白,自己永远无法战胜这些广治农民,因为即便在美军拥有世界最先进火力的当时,游击队为了伏击船队,早已运用古老的计谋:用竹桩和水雷构成障碍区,击沉运输船。而就在当年的战斗河上,如今一座横跨广治河的桥梁以纪念先辈的功勋命名:白藤江桥!

在梅夏祠堂里,我还看到另一个奇特的回归故事:大约十年前,守祠人清晨开门点香时,发现祠堂内的祭器不翼而飞。在报警追查的同时,村民凑钱重新购置了香炉、铜鼎等祭器,不能使先人供桌空空如也。当村里长老们上街买齐祭器并举行告祭仪式后,次日清晨早起的人看到几个扎紧的大袋摆放在祠堂门口。长老们聚拢打开袋子:原来上周丢失的所有祭器都被人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一件不差。于是失物被重新陈列,但新买的祭器又不能退还,所以村里便用玻璃柜陈列起来,作为这次离奇盗窃案的纪念……
祠堂的角落有两棵古腊肠树。这也是村里的树,但原本种在别处。在腊肠树热潮兴起时,古树价值数十万。曾有贼挖走了这两棵古树,但不知为何几天后又抬回祠堂。村里没有将它们种回原处,而是决定种在祠堂庭院里,希望增添一件回归的纪念品,继续讲述梅夏祠堂的离奇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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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Cici;审校:Momo;来源:越南中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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