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上游的水情節奏發生了許多變化，汛期到來的時間似乎越來越讓民眾忐忑等待。在前江、後江以及內田的各條河道上，人們一邊謀生，一邊牽掛著水勢可能提前退去、鹹旱將會更加酷烈。
等待魚群游回上游田野
逆著前江而上，來到同塔省邊境的常福社——這是湄公河從上游流入越南後最先迎接水流的地方，此刻最真切的感覺是汛期水田上謀生的氣息，儘管已不再像過去那樣熱鬧喧囂。
前江的水仍在流淌，江水泛著赭紅，裹挾著泥沙。黃文進先生（常福社2村）是一名與上游江河相伴十五餘年的漁民，他默默凝視著水流。
這位越南西部漁民被陽光與風霜磨成黝黑的面孔上，在被問及今年的水情時，寫滿了憂思。
他說，單單是他經常捕魚的那片圩田區域，今年水位漲得不如預期。一部分原因可能是那裡的水閘開得比別處晚，另一部分則是因為他像這裡其他許多人一樣，焦急地盼著水來。
然而，作為靠汛期謀生的民眾固有的習慣，黃文進心中仍對即將到來的水勢抱有一絲希望：“現在大家還指望農曆八月的汛水。有時那波水會比七月的漲得更猛。往年，七月的洪水斷斷續續，有時還偏弱，漲一陣又退下去。但過了農曆八月那波水，水位會出乎意料地猛漲。”
在當地老居民的記憶中，汛期不只是被水淹沒的月份，更是一段生機勃勃、物產豐饒的歲月。黃文進回憶起2000年那次歷史性的汛水，那時他還是個跟著父親一路小跑、在滿布水田的田野上撒鉤佈網的小男孩。
那時候，水淹過屋頂，魚蝦多得數不清，只要撒下網就能收穫一筐筐活蹦亂跳的黑魚和鯪魚。如今，面對逐日上漲的水位，這些記憶愈發加深了上游民眾對現實的期盼：汛期越來越反常，物產也隨之一年不如一年。
汛期生計日益拮据
魚蝦減少，讓原本指望汛期物產的貧困漁民的生計更加艱難。眼下他們更擔心的是汛期可能提前結束——當天然物產還沒來得及大量出現，水位就已退去，謀生的季節也隨之縮短。面對鹹旱的威脅，稻田又將會如何？
在常福社，楊文快先生（2村居民）是一名專門以放置魚簍捕魚的漁民，他講述了自己充滿不確定性的謀生故事。
他擁有40個魚簍，散佈在約500公頃的田地上。在多年前水情好的汛期，他平均每天可以收穫500公斤到上噸的魚、蟹，為家庭帶來相當可觀的收入。
可是今年，看著空空如也的魚簍，他憂心忡忡地承認，到目前為止魚蝦數量已嚴重下降：“我看魚還是有的，但比不上去年了。”像以往汛期那樣收穫幾擔魚的期望如今變得遙不可及，一切都要看這波水位漲落的運氣。
處境相同的黃文進，擁有20個魚簍和10張漁網，也不得不艱難謀生。汛期垂釣、撒網的工作極為艱辛，需要持久的耐力和韌性。他說自己的作息幾乎隨著水情打轉：“凌晨3點我布密網，稀網則下午布，早上收網查看。”
如此辛苦，熬夜早起，但今年他每天的收入只在20萬至30萬越盾之間。這點錢，黃文進只夠應付家裡每日最低的生活開銷。當水位退去，像他這樣的漁民又得收起漁網，回去幹辛苦的種稻農活。
“汛期三個月，只能賺夠每天的開銷，根本攢不下錢。如果接下來水不再漲上來，我們只能勉強餬口度日。”——黃文進
另一位漁民周清也感慨地說，今年汛期初放鱔籠捕到的魚很少，每天收入只在30萬至40萬越盾之間，而不再是過去的數百萬，剛夠買米和應付家裡的開銷，不敢有更多奢望。
魚市比往昔冷清
在河的另一側，安江省永濟坊、泰山坊和靜邊坊的上游田野（毗鄰柬埔寨邊境）水已漫上田野。民眾評價今年的汛水來得快。永濟坊圍堤外的田野水位已經漲深。
過去一段時間，安江居民已準備收穫汛期特有的物產。然而，田魚（鯪魚、黃顙魚、印尼䰾、鯰魚、田黑魚、田蟹等）產量不多，因此在塔羅集市、貢屯集市，以及永濟坊的田魚收購點，買賣的人都很少。
與無數個汛期相伴大半輩子的永濟坊居民潘氏雪女士說，今年汛水來得快，不過今年汛初的魚獲“也很弱，比去年同期減少了一半”。
儘管他們放置了15個鱔籠，還額外去撒網，但捕到的田魚、田蟹非常少。整夜在田野上漂流，潘氏雪夫婦最多也只能捕到5至10公斤的魚和蟹。
“魚少，現在的售價也不高。我賣田蟹每公斤1.5萬越盾，攀鱸每公斤7萬至8萬越盾，鯪魚每公斤3萬越盾。靠這捕魚為生，我只盼著能有個好汛期。今年汛期初我看魚少，還沒達到期望，所以也很失落。”潘氏雪說。
而黎文安先生（72歲，永濟坊塔羅田魚市場的商販）表示，許多人在田野上撒了一整夜的網，但拿到市場上賣的魚也不多，大約只有5至10公斤的黃顙魚、攀鱸、黑魚和印尼䰾。
“去年汛水來時，大家日夜撒網捕魚，熱鬧得很。今年我不明白為什麼魚獲還不多。商販們也在耐心等著買魚，好及時拿到市場上賣。今年汛期初相當沉寂，但我和這裡的人們都期待接下來的日子魚會更多。”黎文安傾訴道。
需要繼續跟蹤水情變化
據南方水利規劃研究院稱，目前湄公河干流桔井站的水位仍維持在遠高於多年平均以及2025年同期水平的高度。
在九龍江上游，新洲和朱篤的水位也高於多年平均和2025年同期。
值得注意的是，從現在起到2026年汛期末，特別是從現在到9月底，南海海域仍可能出現颱風、熱帶低壓，給湄公河下游流域帶來大雨。這一因素可能使湄公河干流水位和九龍江上游洪水繼續上漲。
結合9月底的大潮期，湄公河三角洲地區內田水位預計將升高，尤其是中部和沿海地區。南方水利規劃研究院警告，9月24日至30日的大潮期存在較高的內澇風險。
（下一篇：當河岸“缺”土，民眾陷入困境）
越南中文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