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報章背後的故事——第六篇:發自內心的文章

有緣才能相遇

6月13日,峴港體體育大學學生阮玉寶簪——文章《母親雖未生我,卻用一生愛我》中的主人公——打來電話:“叔叔借我100萬越南盾,我以前的出租屋離學校太遠,而且老是漏雨。”我給她轉錢時心裡很高興,這個小姑娘一直把我當作依靠,而不是泛泛之交。更高興的是,寶簪說這個暑假她會留在峴港打工,有錢了就還。“意志、毅力、負責任的活著”,這是我每次通話時都叮囑她的話。

我是從行楚原(《青年報》廣受喜愛的記者)那裡得知寶簪的故事的。每次在廣義省有感人故事,他都會告訴我。寶簪就是其中之一。

文章發表後,寶簪獲得了獎學金,開始了大學生涯。我一直對這位命運坎坷的女孩說:“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來找叔叔。千萬別因為困難就放棄學業。”每次寫完關於命運的故事,我們在主角身邊,或多或少都會給予他們精神上的支持,讓他們的人生列車抵達終點。

說實話,到現在我也不記得自己在《青年報》上寫過多少仁愛故事了。2022年,我在廣治省時得知趙情義浮橋重新啟用。人生地不熟,我只是去寫這個故事。但到了那裡,聽到廣治口音,幾位大叔問起,我說自己是《青年報》常駐廣義省的記者陳梅。

於是建橋組裡的一位大叔問:“你就是寫《一千天救子》那篇文章的孩子吧?”然後他講起把文章給孩子們看,讓他們理解父母深沉的愛。接著,這位大叔又介紹:“有一家人,好幾個孩子都失明瞭,但都非常優秀。”他直接帶我去了那戶人家。看著那一大家子,我震驚了,因為所有人都是盲人。

一舉兩得,我寫了《年近九旬父母眼不花,四個孩子卻都在二十歲失明》。而在同一棟房子裡,我又寫了《每次母親推著廢品車經過巷口,我的心都很難受》,講述新生胡氏芳芽的毅力。我至今仍記得隨後接到的電話,芽的父親胡頓說:“感謝梅叔叔,芽有去上學的錢了。”

兩年後,“盲人胡頓”又打來電話,因為他的二女兒胡氏瓊如考上了大學。我再次從廣義省前往廣治省,寫了文章《二女兒上大學,盲人父親打電話為女兒爭取獎學金》。不知是否幸運,瓊如獲得了“接力上學”獎學金,並得到好心人的幫助,她的弟弟妹妹們也得到了資助。在我心中,胡頓一家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越南報章背後的故事——第六篇:發自內心的文章

靠做記者才能幫助很多人

我出生在一個貧困的家庭,為了上大學,我和弟弟妹妹們拼命做各種零工。也許正因如此,看到別人困難,我總是想方設法幫忙。但如果沒有在《青年報》工作,我幫不了任何人,也幫不了那麼多。我記得十幾年前,我走進黎清傳的家。在他家屋簷下過夜,聽他講述自己的故事,那個夜晚真是百感交集。如今,傳已經是胡志明市醫藥大學附屬醫院的醫生了,我們仍保持聯繫,偶爾會提起過去的日子和現在的生活。

很多時候,重讀自己的文章,即使過了很多年,我依然熱淚盈眶。不知道當時哪來那麼多詞能寫成這樣。但每當去主人翁家時,我始終保持著三個核心習慣,那就是“觀察、觀察、再觀察”。我觀察空間、時間、屋子的每個角落、眼神、雙手、主人翁講述的方式……我想,也許是用所有感官去觀察,加上少年時代的苦難經歷,讓我寫得輕鬆。通常寫感人故事時,我是用聽到和看到的情感脈絡來寫。

有些故事需要一天,有些需要一個月,有些需要一整年“養題”,甚至更久。文章《擁有24對父母疼愛的小女孩》,我花了近一年時間往返於廣義省婦產兒童醫院的急救中心。有時是去看孩子,有時是買幾件衣服……說實話,我花那麼長時間,只是為了看醫生們是否持久地付出愛。當看到愛足夠大時,我去採訪,但實際上是去拍幾張照片。至於故事,早已“刻”在心裡了。

又比如文章《戰勝死亡,奇蹟誕生》。那年我母親患癌,在峴港醫院治療時,我認識了同病房的秀錦母親。日復一日,我看著她堅強的毅力,不吃藥治病只為讓孩子出生,文章在孩子出生時完成。如今,小奇蹟已經上二年級了。七年來,只要她遇到困難,我們總會出現在她身邊。當然,我們會一直陪伴奇蹟,直到她大學畢業。

最近一次是一週前,路過她家,外公去上班了,奇蹟坐在屋前和小雞玩。看到我,她衝出來喊“寧叔叔,寧叔叔”。然後她講起上學的事,講起剛出院因為胰腺炎還沒好。又比如文章《昔日堅強的淑菲姑娘已上大學》,我跟進了主人翁整整九年。從淑菲被養父母虐待開始。那件事轟動一時,之後我又關注她進入廣義省社會救助中心。後來淑菲上大學,我寫了關於這個小姑娘的文章,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到現在淑菲已經大學畢業,我仍然叮囑她:“什麼時候覺得難過,就回寧叔叔家住。叔叔永遠給你留一個房間。”

還有黎草緣,文章《人生如戲,主角今天考上三所大學》的主人公。也許草緣不知道,我們通過很多渠道在她重返高中時就給予過物質支持。草緣現在就像妹妹一樣,有些地方不滿意我還會訓她。幸好一直以來,這些“主角們”都理解我的嚴厲,沒人因此生氣。大概他們都能感受到那份愛吧。

剛入行時,我們並沒有選擇寫情感故事。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地到來,憑藉共情和想要陪伴他們——那些困難的人——的願望。當然,只要我們還在寫新聞,就會繼續這些故事。因為身邊還有那些好心的兄弟姐妹們常常“喂,有這樣一個可憐的情況” ,然後我們再次出發。有時並非為了寫文章,只是為了去看看一個“很可憐”的陌生人的生活到底如何,情感便從心底流淌而出。

每年春節,主人翁們都會聚到我家。有人生活安穩了,有人還在辛勞,有人成功得超乎想像。但這些相聚或許給了我們更多動力,在為人民寫作的新聞道路上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