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無門茅草屋的奇特“便利”:天熱涼快,天冷刺骨

偶然間,我又看到當年住過的那間茅屋的影像——竹籬牆,沒有門,屋子雖然破舊,卻承載著我整片童年的天空。

茅草屋、竹籬牆的特別“便利”

那間茅草屋位於一個小村莊中央,屋頂鋪的是茅草——從地上割來、曬乾後編成塊塊草排的茅草。屋牆由破開的竹片和蒲葵葉搭成。

經年累月的日曬雨淋,讓茅草、竹片和蒲葵葉漸漸發舊、褪色,一點一點朽壞。風吹過時,稀疏的草葉輕輕顫動,任由一陣陣風穿過牆上的縫隙灌進屋來。

那些年,這茅草屋有一種很特別的“便利設施”:天熱時涼快,而天冷時……卻冷得人直哆嗦。

屋子沒有門,牆又疏疏落落,夜裡風總在屋裡自由進出。每當天氣轉冷,躺在屋裡聽著風從朽壞的牆縫間呼嘯,寒氣就順著縫隙一直鑽進被窩裡。

而在悶熱難耐的時候,這茅草屋卻又無比涼爽。風從院子、從溪邊穿過牆縫吹來,讓躺在屋裡的人感到格外舒坦。

那時候,住茅草屋是貧窮的象徵。家境稍好的人家才蓋得起木屋、結實的板壁房或磚瓦房;貧寒的人家則只能找來竹、蘆葦、茅草、蒲葵葉……有什麼用什麼。

“喂,出來玩啦!”

屋子附近有一條小溪,終年水聲潺潺。溪水清澈見底,水底魚蝦蟹隨處可見;岸邊自然長出各種野菜,如水芹、野莧、山芋等。

對我們這群孩子而言,小溪不啻是一個巨大的遊樂場。只要一有空,大家便你叫我、我喚你。剛剛放下書包,一夥人就結伴去釣魚、摘菜;有時還跑進溪裡洗澡、玩水、互相嬉鬧,一直鬧到黃昏才肯回家。

釣魚時也滿是緊張期盼。有人釣到一條手腕粗的鯰魚,有人則碰上一條小腿般大的黑魚,高興得不得了,拎著跑回家向全村炫耀,彷彿得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不去泡溪水的時候,我們就玩跳房子、跳繩、彈珠、捉迷藏。沒有電話,沒有電子遊戲,也沒有五顏六色的糖果點心。

嘴饞時,就在香蕉園裡摘點東西吃,有芒果、紅毛丹;林子深處還能找到野菠蘿蜜和許多不知名的野果。只要發現林中有好吃的果子,孩子們便約好一起去摘,或三四個去摘回來再分給大夥兒。

有時,一小把野果就足以讓孩子們著迷。只消一聲“喂,出來玩啦”,大家便撒歡跑開。不用事先約定,也不管玩什麼,先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再說。

鋪開席子,全村一起開宴

大人們夜裡去下釣、放魚籠。天亮了,籠裡滿是黃鱔和魚,提回家去滿心歡喜,因為昨晚又碰到一場大魚運氣。

魚拿回家,或燜燒、或煮湯,但最開心的還是用來熬粥。

有黑魚就熬黑魚粥,配上野生苦瓜葉、田邊野菜和水芹;有黃鱔便和野山芋一起煮粥,再擱一點蝦醬,香氣四溢。

飯菜雖不算豐盛,但誰家煮好了,總還要添一樣很珍貴的東西——朝著隔壁鄰居喊一聲:“過來喝粥吧!”就這麼一句,左鄰右舍便陸續端著碗過來。

那時的一頓飯,根本不需要桌椅。有時只有一張席子,或一塊麻袋布,鋪在院子裡,又或許就鋪在屋裡的泥地上。粥鍋放在草蓆中間,大人們圍坐閒談,孩子們在旁嘰嘰喳喳。

有的夜晚,大家還會把席子鋪在屋前空地,坐在月光下吃飯。

吃完以後,有人拿出琴來彈唱。琴聲、歌聲融進蟲鳴、風聲和孩子奔跑玩鬧的聲音裡。沒人急著回家,話頭接話頭:講莊稼收成,講捕到大魚,講哪個孩子又玩出了新花樣……

多少年過去,我依然懷念那座沒有門的茅草屋。那屋子雖然簡陋,卻為我鋪展出一整片廣闊無垠的天空。在那裡,人可以貧困於物質,卻富足於人情;雖然住在搖搖晃晃的草牆屋中,心裡仍始終溫暖,因為總有鄰居陪著、念著。

如今回想起來,我才明白:那間老屋或許沒有門,可人心的大門卻永遠敞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