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光訊——曾在同奈省養過2500多對鴿子，阿吉回到家鄉，從赫蒙牛起步重新開始，把零散的小牛群發展成連接數千農戶的產業鏈。
2023年，在屠宰一頭約4歲的赫蒙牛時，上泰吉發現肌肉紋理之間夾雜著脂肪紋路。他意識到家鄉的牛種中，可能有適合高端牛肉細分市場的個體。這一發現，為多年來苦苦尋找牛群銷路的他打開了新的方向。
上泰吉1981年出生，是宣光省順和社班密村高山地區的岱依族人，讀完財政學校後，他前往同奈省創業。憑藉聯合養鴿模式——由合作伙伴提供種苗、支持建棚並包銷產品——他曾一度養起2500多對鴿子。
新冠疫情襲來，養殖業停滯，阿吉回到家鄉，注意到當地世代飼養的赫蒙牛。
過去每戶人家通常只養一兩頭牛，用於耕地或急需用錢時出售。儘管赫蒙牛肉被評價為美味，但養殖規模零星，無法為大型市場提供穩定貨源。憑藉在同奈省做聯合養殖的經驗，阿吉想重新組織養殖方式，把農戶連接起來，為本地牛種找到更好的銷路。
2019年，他開始修建牛棚。一年後，聯合模式成形，共有七戶參與，起初約有200頭牛，其中50頭赫蒙牛，另有150頭其他品種用於對比。
改變舊習慣並不容易。許多農戶仍心存疑慮，而阿吉的資金也有限。“有人說赫蒙牛認主人、認牛棚，很難改用新的養殖方式。最初那些日子，我主要是說服親戚參加。”阿吉回憶道。
最大的困難出現在把牛肉銷往胡志明市時。由於不懂按年齡和品質對牛肉分級，阿吉只能低價出售，承受虧損。失敗讓他明白，僅憑當地人誇讚的“好吃”不足以征服大市場，想要賣出高價，產品必須有清晰而穩定的品質。
而且並非每頭赫蒙牛都有脂肪紋路。阿吉開始尋找專業人士交流，隨後與科研人員建立聯繫，瞭解如何評估和篩選有潛力的個體。合作小組隨後對36頭6個月至一歲的牛進行試驗，結合超聲波、血液檢測等方法輔助篩選。養殖戶不能只憑經驗養牛，還需要更清楚地瞭解每一頭牛，以及它能達到的肉質水平。
阿吉形容赫蒙牛肉紋理細膩、味道鮮甜、嚼勁適中。帶有脂肪紋路的部分尤其適合對原料品質要求高的菜餚。然而，要把這一特點轉化為商業優勢，他必須進行清晰分級，不能默認同品種的牛品質都一樣。
大約三年前，一位住在河內、曾在日本生活且有品鑑牛肉經驗的顧客，在臉書上看到他發佈的信息，下單購買了10公斤牛肉，每公斤120萬越南盾。訂單總額1200萬越南盾，還不算買家願意額外支付的運費。
這位顧客繼續購買，就烹飪方法提出建議，並把產品推薦給熟人。漸漸地，新顧客通過老顧客的介紹而來。阿吉意識到，對於市場上還很陌生的產品來說，信任是生死攸關的因素。一筆高價訂單可能源於好奇，但要讓顧客回頭，品質必須穩定。
從最初的小型聯合小組起步，由阿吉擔任經理的吉里合作社如今已連接1000多戶農戶的近4000頭牛，成為越南規模最大的赫蒙牛養殖模式。合作社指導養殖戶選種、飼養，並確定出售時機。對於缺乏資金的農戶，合作社可以把牛送去代養。牛仍歸合作社所有，養殖戶按約定享有增值部分的收益。
根據牛的狀況和標準，活牛收購價在每公斤8.5萬至10萬越南盾之間浮動，通常比當地市場高出5%至10%。每頭牛都佩戴帶有識別碼的耳標，用於追蹤來源、年齡、健康、免疫和疫病情況。網絡越大，貨源越廣，但這並不意味著每頭牛都能達到高端肉質標準。
牛大約需要36個月才能長成。為了讓肉質符合合作社追求的方向，養殖戶必須使用當地天然牧草，而不能依賴工業飼料。割草往往要靠人工，費工費錢，而資金又長期被壓在牛群上。這是合作社想要擴大生產時面臨的障礙之一。
目前該模式平均每天消費約兩頭牛，但帶有脂肪紋路的肉每週只有約一頭。這部分肉每頭平均約6公斤，有的僅3公斤，有的能到8至9公斤。帶脂肪紋路牛肉售價約為每公斤120萬越南盾；其他部位則在每公斤45萬至70萬越南盾之間浮動。
一些零售商和餐廳已經前來了解貨源，有合作伙伴希望簽訂長期採購協議。然而，由於供應尚不穩定，阿吉還無法接下大額訂單。合作社缺少資金、人力和屠宰、冷藏設施。他也擔心產品被摻假或錯標品質，影響赫蒙牛的聲譽。
“有人想籤一整年的合同，但我得有穩定的貨源才敢接。不能為了想賣就先答應，結果卻供不上。”阿吉說。
合作社目前尚無顯著利潤，主要靠以工抵本。眼下，阿吉想擴大核心養殖區，按不同年齡段規範飼養流程，並投資屠宰和保鮮環節。他的目標是到2027年管理超過1萬頭牛，同時尋找投資者以獲得更多資源。更長遠的目標是在河內、胡志明市開設連鎖餐廳，並把赫蒙牛推向國際市場。
據農業與環境部畜牧獸醫局副局長範金登介紹，國際專家評價赫蒙牛在遺傳、體型和體質方面具有潛力，起點甚至高於韓國著名的韓牛。越南正將養殖技術投入試驗，同時制定科技戰略任務，以選育高品質肉牛品種，目標是打造能夠與日本和牛及世界高端牛種競爭的品牌。
其中一條路徑是借鑑韓國和日本的做法，建立按具體標準評估和分級牛肉品質的體系，作為選種和組織養殖的依據。範金登認為，要提升赫蒙牛的價值，養殖業必須從主要依靠經驗的生產，轉向在品種、營養和飼養技術上都可控的流程。
越南中文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