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拆除美军水雷士兵的生死记忆

拆除美军水雷士兵的生死记忆

在全民悼念伤残烈士的氛围中，阮有占（93岁，广治省富泽乡人）和海军工兵第8队的战友们重拾60年前的回忆。

当时，“特种战争”战略面临破产，华盛顿转向局部战争，派遣远征军进入南方。到1967年，随着南方战场的反攻，美国加强了对北方海路的空袭和炮击。

美国空军和海军实施投掷水雷和磁性炸弹的行动，针对港口、河口、渡口和转运区域，意图完全切断支援南方的水路运输线，并阻止国际援助物资进入北方江河海港。

根据海军博物馆资料，1967年2月26日凌晨，第一次封锁开始。美军飞机向第四军区四个河口投下106枚MK-50（声感应）和MK-52（磁感应）水雷，其中马河28枚、蓝河口-蓝江32枚、泾江34枚、日丽江12枚，并在海防进行试验。这些爆炸武器威力巨大，可摧毁大型运输工具，封锁战略水路。

1967年6月至1968年10月，美国转而使用DST-36磁性炸弹，像水雷一样定时爆炸，深埋于地下或水底淤泥，难以发现且无法常规起吊。

成立水雷克星队

及早识破这一阴谋，1966年6月1日，中央军委确定反封锁任务为“紧迫”。总参谋部责成海军为主力，协同各军区、武装公安和交通部门进行排雷拆除。

1966年7月2日，海军工兵第8队（海军参谋部）成立，成员均为优秀、游泳潜水能力突出的战士。其中之一是阮有占。他于1962年2月入伍，因遇见第248海上运输营干部陈阿而结缘军旅。

“看到我光着上身在天寒地冻中游泳，阿阿说直接去当兵，不用体检。第二天早上，我坐车去广宁训练，没跟家人商量”，阮有占回忆。新兵训练后，他入选潜水打捞队，后转入工兵第8队任副分队长，负责泾江地区。

初期几乎没什么装备，主要用油桶、铁皮、木船绑电线框架或投掷炸药包引爆水雷。第8队随后到横山雷达站要了一块25公斤的磁铁，夜间观察飞机投掷方向标记坐标。次日早上，两人划船，一人用降落伞绳绑着磁铁紧贴水底扫描，产生磁场引爆。

面对威力巨大的武器，危险始终潜伏。磁铁曾三次卡在河底磁性炸弹的叶片上，但引信卡住未触发。阮有占必须潜水，用手逐节解开绳索。刚浮出水面，喊战友快速划船远离，炸弹就爆炸了。巨大的水柱将三人抛起十几米高，然后落入水面。

“没人受伤才怪，我们真是有福”，他回忆道。

阮有占幸运生还，但许多战友失去部分肢体或永远留在了河底。

破解“死神”

要有效扫除水雷和磁性炸弹，必须了解各类引信的工作原理。1967年2月26日夜，地方工兵在泾江渡口附近的河滩上捞起两枚完整的水雷。第8队工作组张世雄（技术副连长）、陈清怀和陶其立即赶到。

张世雄曾到中国学习水雷结构原理和技术性能，迅速确定这是美军先进武器，尤其危险的是磁感应引信，但完全可以逐个零件拆卸。面对死神，又没有专用工具，三人商议后决定只一人进入拆引信，其余两人隐蔽，以防万一出事造成全部伤亡。

张世雄第一个进入，用扳手、管钳拆卸MK-52水雷。经过约两小时紧张操作，一度陷入困境，最终将引信系统从重300公斤的炸药块上拆下。随后，第二枚MK-50水雷也被安全破解，并运回海防研究。这是部队首次成功拆除现代美军水雷以掌握其工作原理。

根据实际拆卸数据，海军技术人员与第46工厂和第56工厂合作，成功研制出HDL-9（海军灭雷-9）磁扫设备，配备推进发动机，由橡皮艇拖曳，可远程引爆。1968年1月30日夜，HDL-9试验，在淡泊河引爆9枚磁性炸弹，在先就渡口和快渡口引爆8枚。

这一成功为批量生产HT-5、HT-6扫雷器和311、480型磁力扫雷具等设备奠定了基础，这些设备由北方各造船厂和机械厂制造。

据海军军种统计，到1968年10月31日美国总统宣布停止第一轮轰炸北方时，各部队已扫除8851枚水雷和磁性炸弹（完好拆除134枚，炸药销毁1236枚，磁力扫雷具引爆7481枚）。美军停止轰炸仅两天后，通往本瑞港、泾江、洞海的航道便完全开通。

使新一代水雷失效

1972年春天，面对“越南战争越南化”战略的失败，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决定轰炸北方。1972年5月9日，第七舰队飞机大量投掷水雷和磁性炸弹，投向海防楠潮航道、鸿基、锦普、蓝河口、泾江以及太平、清化等河口，开启第二次封锁。仅10天内（1972年5月9日至19日），美军布设43个雷区，覆盖面积超过655平方公里。

这次，敌方武器更加先进，融合了多种暗陷阱机制，使越南海军的克制装备失效。问题是要找到这种新一代水雷的完整样品，拆卸了解其构造和原理，从而制造对抗设备。

1972年5月10日晨，渔民在诺灯区域（海防港航道）发现一枚水雷露出。张世雄等一些干部战士立即被派往现场。武玉韦（79岁，拜寨人），时任171团干部，曾获1969年吉海-宾兵横渡游泳比赛高奖，也参与了行动。

水浅，水雷部分露出插在泥中。看到引信锁结构复杂，张世雄让武玉韦拿苏联肥皂用力按压引爆销螺丝位置，压印出形状。取到样后潮水上涨淹没滩涂。几人爬上灯标柱躲避，唯独武玉韦凭借耐力游泳横渡海面到吉海岛借小船返回接战友。

根据这个肥皂模，海军的机械师紧急加工了专用工具。1972年5月15日凌晨，工作组返回诺灯，耐心等待退潮，将重544公斤的改进型MK-52水雷拖起。新型MK-52既有磁感应又结合声音感应，设有90天后自毁程序。它还有计数器，可记录过往船只数量，然后决定爆炸或暂时中止工作以避免被简单手段清除。

了解新一代水雷的工作原理后，海军生产了轻便磁力扫雷具，安装在快艇、渔船、装甲车上，并改进50吨巡逻艇拖拽线圈产生大磁场变化。同时，苏联和中国继续援助补充许多先进扫雷设备。

1972年9月，海军出动87艘次扫雷舰，总航程3721海里，疏通了芹-葛海航道、禁港-涂山、蓝口-本瑞、泾江等航道。水运货物量从6月的2600吨增加到9月的10000吨。1972年10月24日，楠潮航道第一阶段正式通航，允许400吨以下船舶通过。

在1972年12月底对河内和北方各省的B-52轰炸行动惨败后，美国被迫签署巴黎协定，并清除在北方投下的所有水雷。1973年2月6日，美国第78特遣舰队由麦考利准将指挥，率领5003名官兵、44艘军舰、45架CH-53直升机和MK-105扫雷滑板进入海防海域。

然而，经过5个月（至1973年6月），美国海军仅在楠潮航道外远海引爆了3枚水雷。美方还损失了一艘MSO扫雷舰起火、4架CH-53直升机、一辆MK-105扫雷滑板、1名士兵死亡、9人受伤，皆因技术和天气事故。

而越南海军方面，1973年1月底，该部队已安全引导古巴、苏联、中国等超过1万吨级船舶进入海防港，到1973年3月30日，已扫清所有河口的水雷。1973年6月27日，海军军种宣布结束第二次反封锁任务。

据统计，经过两次反封锁，北方军民成功拆除和扫除美军投下的总共13346枚水雷和磁性炸弹。

鉴于这一杰出成就，第171团第1营和海军工兵第8队被授予“人民武装力量英雄”称号；10个集体和30名个人获得军功勋章、战功勋章。特别是海军干部和工程师的水雷、磁性炸弹扫除研究成果集体获得胡志明奖。

对于像阮有占、武玉韦这样的老兵，他们永远怀念战友，怀念那些牺牲自我以保持交通动脉畅通、迎接国家统一的世代。

黎新

（编译：张悦 ；审校：Fang；来源：越南中文社yuen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