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美丽的照片能让游客记住目的地，却未必足以让他们记住那片土地。当“打卡”变得乏味，一部分游客希望停留更久，融入当地生活，了解文化并进行更深入的体验。
这一变化推动旅游业从“售卖目的地”转向打造有深度的体验，为游客和当地社区都带来更多价值。
不只是到访，而是想要归属感
据胡志明市经济与旅游发展研究院副院长杨德明博士（Dương Đức Minh）表示，“深度体验”（check-deep）的本质在于对一片土地的归属感。
与只为拍一张美照的匆匆行程不同，这类旅程中的游客不再置身事外旁观，而是希望融入日常生活的节奏。他们可能参与农业生产活动、了解生计方式、体验文化，或直接与当地社区互动。
“这种联结是双向互动的，”杨德明博士认为。
当民众自豪地用本地素材接待游客时，他们意识到游客的到来正在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好。反过来，游客也在此找到了共鸣与联结。
由此形成了他所称的“living experience”——鲜活的体验。旅程的价值并不会在游客离开目的地时结束，而可能成为他们再度回来的理由，继续探索当地文化更深层的面向。
杨德明博士认为，工作、学习和社交关系的压力也让身心恢复的需求变得更加迫切。此时旅游成为游客找回平衡、与自己重新连接的空间。
与此同时，数字游民（digital nomad）浪潮也催生了一类人群，他们需要足够安静的目的地，既能远程工作，又能在下班后融入当地文化。
他认为，快速旅游仍占多数，但“深度体验”正在形成一个细分市场（niche market）。当科技让游客在出行前就能较清楚地掌握信息，他们来到一片土地不只是听基础的讲解，而是寻找真实、不做作、不表演的情感触动。
高速公路缩短路程，延长体验时间
从市场角度看，旅游专家潘燕璃（Phan Yến Ly）认为，新冠疫情之后游客的行为已发生显著变化。
她表示，交通基础设施的发展，特别是高速公路网络，大幅缩短了出行时间。在路上花费的时间更少，游客就有了更多余裕停留并体验目的地。
“行程结构必须自动重新塑造，”潘燕璃认为。
如果说过去社交媒体的爆发让“打卡”成为一种现象——行程只是顺路到某地、拍照后迅速前往下一处——那么这种模式如今越来越显出它的仓促，难以目的地创造更多价值。
潘燕璃认为，如果游客只是顺路拍几张照片就离开，目的地就无法留住游客或创造更多收入。因此，深度体验不仅关乎游客的喜好，也提出了延长停留时间和提高消费水平的新课题。
不过她认为，体验式旅游并非全新概念。疫情之前，大众旅游（mass tourism）曾经占据主导，旅行团人数众多，按照“走马观花”的行程匆匆移动，很少为游客提供深入当地生活的机会。
近十年来，体验式旅游的概念日益清晰。但潘燕璃认为，只有在疫情之后，深度体验的需求才表现得更加明显——游客偏爱小团队，希望与当地生活直接互动，亲手参与手工艺活动，聆听每片土地背后的文化故事。
这也对旅游从业者提出了新要求：不能只是等待消费偏好改变，而必须主动打造合适的产品。
不要只卖门票，而要卖故事
潘燕璃认为，旅行社和服务从业者必须主动创造产品，而不是追逐一时兴起的“网红”造景热潮。投资于文化深度和文化产业，才是形成长期吸引力的关键。
一些夜间旅游产品，如“解码升龙皇城”或古芝地道的“战区之月”，把历史带入体验空间，而不仅仅是卖参观门票。当体验价值提升，目的地就有更多机会延长游客停留时间、增加消费，并给游客留下深刻印象。
从企业角度看，Vietnam Expeditions 公司营销总监谢清生（Tạ Thanh Sang）认为，“深度体验”越来越与旅游业可持续发展的要求联系在一起。在谅山从事旅游工作——那里刚于2025年新增一处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的全球地质公园——他发现游客越来越倾向于参与互动式行程，如登山、探洞、了解喀斯特地貌，或与岱依族、侬族同胞一起体验社区旅游。
谢清生认为，将旅游与教育结合也开辟了新方向，让游客既能探索自然，又能了解地质历史和当地文化。徒步、骑行、减少塑料垃圾、入住社区民宿等体验，不仅减少对环境的影响，也为当地居民创造更多生计。
持有同样“需要深入本地价值”观点的越南之火旅游（Du lịch Lửa Việt）主席阮文美（Nguyễn Văn Mỹ）认为，“深度体验”表明旅行者的心态正在逐渐改变：从拍照、顺路一游，转向慢行、了解与更多感受。
阮文美认为，越南拥有丰富的本地资源，只要懂得为既有价值“注入灵魂”，任何地方都能发展旅游。比如一片菱角田，如果游客能挽起裤腿与农民一起踩泥采收、亲手加工并品尝，就会带来与站在外面拍照完全不同的体验。
他认为，深度体验旅游的核心价值正是“感受”——这是任何相机镜头都无法完整框住的。
要创造这样的体验，旅游从业者和导游必须了解当地，同时懂得倾听当地社区。
阮文美认为，当地居民本身就是“旅游大使”，掌握着旧时典故、往事与民间知识。旅游从业者可以据此串联成引人入胜的文化故事，帮助游客停留更久，并为社区创造更多经济价值。
让“深度体验”为目的地创造价值
杨德明博士认为，要实现“深度体验”，核心不在于打造困难或容易的体验，而在于规划视野和按照互利原则进行的协同配合。国家营造制度环境，企业打造负责任的产品，当地社区则必须成为参与和受益的主体。
诸如茶荣省的禽岛（Cồn Chim）、芹蒢的Thiềng Liềng等模式表明，本地价值可以与社区生计相结合。但不应机械照搬，而要发扬本地创业精神，让每个地方形成符合自身特色的产品。因此“深度体验”并不会取代“打卡”；一张照片可以开启一段旅程，但更大的价值在于游客放下手机之后的那些体验。
（编译：Cici ；审校：Ken；来源：越南中文社yuen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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